第28章
竹林七贤之嵇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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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七贤之嵇康传》
第28章
刘伶道:“此术何人所授?”
嵇康笑道:“你已从我处学得**,难道这酿酒的配方也要学去不成?”
向秀打趣道:“此方断不能相授。”
刘伶哀求道:“吾平生惟重"酒色’二字,今兄长既授**,还何惜这酿酒的配方?”
嵇康笑道:“不是我不教你这酿酒的配方,乃是我曾应允人家,此方断不外传。”
刘伶道:“莫非又是那会稽何酒仙所授?”
嵇康道:“正是此人所授,直话与你说吧,此酿酒之术,说难其实也不难,说易其实也不易。”
向秀道:“此话怎讲?”
嵇康道:“说难,此酒需经工序十八道,举凡浸淘、蒸煮、晾干、拌药、注水等一干程序一道也不能少,却酒料需用上等江南会稽一带糯米,余皆不成。所注之水需用会稽鉴湖之水,北方之地,无此水源,只好权用山泉代之,但酒的成色,已低三分。酒成之后,还需灌人瓮中,用竹箬壳紧扎不得透气。再用粘泥密封,然后埋人地下,长则十年二十年再用。其时甘醇无比,短则一年半载,若埋时太短,则与常酒相似。”
刘伶听毕,吐吐舌头道:“此酒虽好,可酿制之术如此繁复,如何学得?”
向秀打趣道:“比起**,还是好学的。”
嵇康笑道:“要说易,也不难,只要依法而行,试酿几次,必能成功。”
说话之间,小厮已将那瓮打开,一时芬芳袭人,满室生香。
刘伶也不让,先自舀了一碗,一气喝下,啧啧舌头道:“果是好酒。”
向秀道:“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说毕舀出一碗,分两口喝下,道“比上次之酒更胜一筹。”
嵇康亦尝了一口,将碗端起,给二位看道:“此酒虽好,可二位看这碗边,若埋人地下时间越长,这酒便越显稠粘,便如琼浆玉液一般。今日这酒,约略也就半年光景,故此还尚稀薄,不沾碗边。”
刘伶道:“即便如此,这也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说毕又一气喝人数碗,嵇康笑道:“你别喝得太贪今日这酒有你喝的。”接着便问向秀:“子期兄今来何事?”
向秀道:“倒是有一事请教兄长。”
嵇康道:“何事?”
刘伶此时已有醉意,听二人说话,便插嘴道:“莫不也是为女人之事?”
向秀一听,连连嚷道:“腌臜,腌臜。”说毕,对嵇康道:“今来乃为注《庄子》之事,昔历世才士,凡注《庄子》者不下数十家,然莫能究其要旨,吾乃于旧注外重注此文,特来求教兄长。”
嵇康一听,便道:“此书已有定论,兄复须注,岂非与人作难耶?”
向秀不语,从衣袋中取出一文,递与嵇康,道:“弟已注成,望兄指点。”
嵇康接过约略一读,便已目不转睛,及至读毕,将文掷于桌上,长叹一声道:“吾小瞧弟了,此文妙析奇致,读毕超然心悟,若已出尘埃而窥绝冥;又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始了视听之表,有神德玄哲能遗天下。此文既成,庄周不死也。”
向秀一听,竟默然无语,只顾低头喝酒,一气喝下数碗,遂叹道:“吾少时常得同郡巨源兄提携,多有长进。及长,又常经叔夜兄指点,故方能作《庄子》隐解,此实二兄长之功德也。”
嵇康笑道:“子期言重,今日不谈此事,我等还是喝酒吧。”
向秀一听,竟伏在桌上,以手频击桌面,大哭道:“岂能不谈!岂能不谈。”
嵇康见他醉了,便命王郎扶他去书房小歇。刘伶也已醉了,然仍不肯罢休,嚷道:“我却还要再喝三碗。”
王郎于他耳边大声道:“酒已喝得精光,还是明日再喝吧。”
刘伶一听,遂道:“明日吾已走了,还到哪里去喝?”
嵇康笑道:“我原以为他真的醉了,其实心里清楚得很。”遂朝王郎使个眼色,将他架起,扶到书房去了。那先到的向秀已经睡着,正歪垂脑袋,在榻椅上鼾声如雷。
刘伶进了书房,便往嵇康书桌上一躺,大叫道:“醉了,醉了。”刚躺下不久,遂又支起身子,问嵇康:“那书何在?”
嵇康笑道:“我怎知道。”
刘伶一急,便要跳下,嵇康上前按住道:“那书还在。”
说毕从桌上提起一只包裹,道:“这岂不是?”刘伶这才躺下,做他的白日梦去了。
这里,嵇康见二位老兄在书房占着,知已无法读书,便打开侧门。这是一间艺室,室虽不大,却极精致,中间一张画桌,两侧置两只竹案,一案上放着那只箜篌,另一案上放着一只泰山石虎。此虎非人工雕琢,乃当年王烈登泰山时遇山崩,有一石从山顶滚下砸于他的脚前,呜鸣有声,王烈扶起一看,此石状于老虎,逼真如生,浑然天成,遂命人将此石运回洛阳,转赠嵇康。艺室中尚有其他许多奇珍异宝,皆友人所赠或自家采集,故此室非紧要之人绝不开启,惟兴致所至,与一二兄弟朋友把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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