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换做是我
次日清晨裴月凝就领着薛明绩早早的离开了裴府,不趁着父兄起床前离开,怕是又会走不掉的。
两人乘着马车回到薛府时,就看到正门前停着一顶轿子,裴月凝从轿子后又绕到前身,迈进府门时轻声问道:“是有人来走动了吗?”
薛明绩看着那藏蓝色陈旧古朴的轿子毫不在意,揽着裴月凝走了进去,既然没人来汇报给他们,看来就是来找薛老夫人的。
两人刚迈进小院中,就听到一阵女子哭泣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加快了脚步。
“幼荷?”裴月凝看着她站在房门前哭泣,一见到两人走来,提着裙摆飞速的奔了过来。
薛明绩护着裴月凝一手横在她的身前,将薛幼荷隔开,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道:“二叔救我,祖母她...她真的让我嫁给那个糟老头子,人都已经请来府上了!”
裴月凝这才知道,原来那顶轿子是载着于赋来的。
“先起来。”裴月凝想扶起她,可还是被薛明绩圈在怀里拦住,她疑惑的抬头看向薛明绩,薛明绩则是冷着脸看着她哭泣。
裴月凝直起身子站在原地不说话了,薛幼荷见他们不管自己,渐渐止了哭泣,声音渐渐小了,抽泣着抬头看向薛明绩,眼神倔强。
“二叔真的不打算管我了吗?”薛幼荷哭得梨花带雨,落在薛明绩眼中却更为冷漠,笔直的站在原地。
薛幼荷用捏在手中的帕子擦拭着泪水,支起一条腿站起身,瞥头看向一旁朱红色的柱子,“二叔都已经不管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爹、娘,女儿这就来找你们了!”
薛幼荷说话间就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裴月凝见她要来真的在一旁紧张的拽着薛明绩的衣角,他不至于真的忍心看她死吧。
薛明绩一手背在身后,就在薛幼荷准备去碰柱子的时候,弯腰捡起一粒石子打在她的腿弯上。
薛幼荷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抵住了那柱子,可头还是碰了一下柱子磕红了好大一片。
“幼荷,没事吧?”裴月凝上前将她扶起,就见薛幼荷哭得更加伤心了,“有什么话好好说,还不至于寻死腻活的啊。”
薛明绩负手而立,仰着头眸色冰冷,“现在你可以回去跟你祖母交代了,你祖母不会真的将你逼死,她看到这个伤就会稍作收敛。”
“可、可是...”薛幼荷捂着自己的额头,“祖母怎么会这么轻易罢休呢?”
“那就是你需要做的,你的婚事...不若是不奋力反抗,你就要嫁过去!”薛明绩说的很直白,薛幼荷一味的想要别人替她出头也是不可取的,毕竟他们不是薛幼荷的父母。
“我、我...”薛幼荷颤抖得向前两步,硬着头皮跑了出去,知道在这里得不到想要的,那她就不会继续浪费时间。
“你真的不管了?”裴月凝望着这小女孩无助的背影,叉着腰疑惑的问道。
薛明绩轻笑一声,缓缓道来,“她只是想让我替她出头,与她祖母作对,她便可以继续龟缩在祖母身边当个贴心的孙女,最后恶人都是我当了。”
“动辄哭闹不休、寻死腻活...甚至达不到目地便翻脸不认人,学尽了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听得薛明绩说这话,裴月凝心底还有些不是滋味,想想她从前要嫁薛明绩的时候不也是这般模样,在家里只会央求父亲,从未想过旁人是不是会娶自己,这一瞬间倒是有些心疼薛幼荷。
“她不过是不想嫁给那样的人罢了,如果换做是我...”
“是你?你会怎么样?”薛明绩低下头仔细盯着裴月凝,等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裴月凝忽然用掌心将薛明绩推开,“怎么教育完你侄女现在又开始审问妻子了吗?”
她似有不悦的转身进门,薛明绩连忙跟了上去,“夫人,夫人别生气嘛,我就是随便问问。”
“脚!”裴月凝指着他刚要迈进门槛的脚厉声道,双手握住门扉,“我告诉你,我裴月凝才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哪怕是被别人强扭做妾,我即便一头磕死...也绝不会屈服!”
砰的一声,裴月凝将门关上,自己背着门气鼓鼓的喘着气,前世她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才会有这重活一世的结果。
薛明绩望着闭合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刚才说...不会嫁给不喜欢的人,也就是说她喜欢自己!
薛明绩不禁笑出了声,捂着嘴尽量不让这笑声吵到裴月凝,心情不错之后,他决定去管一管这闲事。
正厅之中,于赋正在品茶,络腮胡子上还挂着几滴茶水,探头朝着内堂看去,久久没有看到有人前来,不禁焦急的问道:“薛老夫人,这孙小姐,她...”
于赋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薛老夫人今日请自己来又提及了亲事,他就有些犹豫但在薛老夫人的劝说下还是有些妥协,本想先见上一面,没想到这薛小姐迟迟没有前来。
“女儿家打扮起来总是要多花些功夫的。”薛老夫人脸上保持着客气,可心里隐隐不安起来,对身后仆妇道:“去催一下。”
仆妇领命而去,刚走几步就看到欣然前来的薛明绩,薛明绩拦下了仆妇将她带了回来,薛明绩径直朝着于赋拱手道:“于大人。”
“呦,奉恩公。”于赋连忙站起身回礼,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他,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于某何其有幸啊!”
“于大人可是来找在下的?”薛明绩开门见山,一手已经握住于赋的胳膊,于赋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攀附的机会,当然不肯推辞,险些要被薛明绩拉走。
薛老夫人一敲拐杖,厉声道:“于大人是我请来的!”
“老夫人请于大人前来所谓何事啊?”薛明绩明知故问,就知道他站在这里相亲这话肯定说不出来。
“喝茶。”于赋指着手边的已经喝光的茶水,只剩下茶叶沫了。
薛明绩唇边轻笑,淡然道:“茶既喝完了,就随我去书房一叙,朝中要事我还有与于大人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