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成离开病房,去更衣室换手术服。 王建军和张国强已经在准备了。 “小林,紧张吗？”王建军问。 “还好。”林新成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开始吧。” 三人进入手术室。 刘建国已经被推进来,麻醉师正在进行麻醉。 林新成站在手术台旁,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心跳加快,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次做高难度手术前,他都会进入这种状态。前世的同事们称之为“战斗模式”。 “麻醉完成。”麻醉师说。 “开始。”林新成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得吓人。 他拿起手术刀,沿着右肋缘做了一个弧形切口。 王建军和张国强配合着拉开切口,暴露腹腔。 肝脏呈现在视野中。右叶明显肿大,表面凹凸不平,已经能看见肿瘤的轮廓。 “游离肝脏。”林新成说。 张国强递过器械,林新成小心翼翼地分离肝脏周围的韧带和粘连。 这个步骤必须非常仔细,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血管导致大出血。 十分钟后,肝脏完全游离。 “暴露门静脉。” 王建军用拉钩牵开肝脏,门静脉出现在视野中。 林新成的目光落在门静脉右支上。肿瘤已经侵犯到这里,血管壁明显增厚。 “准备阻断。” 护士递过血管钳。 林新成夹住门静脉,整个肝右叶立刻变得苍白。 “计时。” “是。”护士按下计时器。 阻断门静脉后,肝脏会缺血,时间越长风险越大。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切除。 林新成拿起电刀,沿着肿瘤边缘开始切割肝组织。 手术室里只听得见电刀发出的“滋滋”声和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林新成的操作。 林新成的手稳得可怕。电刀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般,精准地切除每一块肿瘤组织,同时避开所有重要血管。 “出血。”张国强突然说。 一股鲜血从切面涌出。 “止血钳。”林新成头也不抬。 护士飞快地递过止血钳,林新成准确地夹住出血点,然后缝合。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继续。” 手术继续进行。 二十分钟后,肿瘤终于被完整切除。 “标本。” 护士接过被切除的组织,那是一团巨大的肿瘤,足有拳头大小。 “现在是最关键的步骤。”林新成说,“重建门静脉。” 王建军和张国强精神一振。 门静脉重建是这台手术的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 林新成仔细检查门静脉右支的受损情况,然后拿起显微手术器械。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和精准。 每一针都扎得恰到好处,每一个结都打得严丝合缝。 王建军在旁边看着,额头渗出汗珠。 这种手术他听说过,但从未见过。林新成的操作水平远超他的想象。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王建军心里想。 四十分钟后,门静脉重建完成。 “松钳。”林新成说。 护士松开血管钳,血液重新流入肝脏。 原本苍白的肝脏迅速恢复血色。 “没有渗血。”张国强松了口气。 “检查吻合口。” 林新成仔细检查每一个吻合口,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点了点头。 “缝合。”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林新成逐层缝合切口,动作依然精准无误。 一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手术成功。”林新成脱下手套。 手术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王建军和张国强激动地拍着林新成的肩膀。 “小林,你太厉害了！” “这种手术我做了二十年都没见过几次。” 林新成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台手术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前世他做过无数次比这更难的手术。 但对这具身体而言,这是一次重要的突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术技巧已经恢复了七成。 走出手术室,褚建国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手术很成功。”林新成说,“患者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褚建国长舒了一口气,眼眶有些泛红。 “谢谢你,小林。”他紧紧握住林新成的手,“你救了我兄弟的命。”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褚建国摇头,“这台手术的难度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你,建国早就没救了。” 他顿了顿:“小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林新成想了想:“院长,我想成立一个手术团队。” “手术团队？”褚建国一愣。 “对。”林新成说,“我想招一批有天赋的年轻医生,培养他们成为顶尖的外科医生。” 褚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你需要多少人？” “五个。” “行,我批准了。”褚建国说,“回头你把名单给我,我来安排。” “谢谢院长。” 两人正说话,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陈思港气冲冲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 “褚建国,你给我出来！”他怒吼道。 褚建国皱眉:“老陈,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陈思港指着林新成,“你问问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 “他把我儿子害得抬不起头！”陈思港咬牙切齿,“现在全院都在笑话陈杰,我这个当父亲的脸往哪搁？” 褚建国沉下脸:“老陈,你儿子技不如人,怪得了别人吗？” “技不如人？”陈思港冷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本事？肯定是你暗箱操作。” “陈思港,你说话注意点。”褚建国语气变冷。 “我注意什么？”陈思港指着林新成,“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这小子必须离开林城第一医院,否则我跟你没完！” 林新成看着陈思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副院长,你确定要赶我走？”他说。 “对,我就是要赶你走！”陈思港理直气壮。 “那好。”林新成转向褚建国,“院长,我辞职。” 褚建国看着林新成平静的脸，又看向陈思港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瞬间权衡出了轻重。他伸手拦住正欲转身离开的林新成，沉声道：“等等。” 陈思港见状更是火冒三丈：“老褚，你什么意思？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说法？”褚建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向陈思港，“你要什么说法？陈杰在技能比赛上公开落败，全院有目共睹。林医生凭的是真本事，你一句‘暗箱操作’就想否定？陈副院长，医院是讲技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他向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老陈，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护子心切。但护短不是这么个护法。陈杰还年轻，受点挫折未必是坏事。你是院领导，更应该带头维护公平，树立风气。闹成这样，难堪的是谁？是你，是陈杰，也是咱们第一医院的脸面。” 陈思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反驳，褚建国却抬手制止了他：“今天这台肝肿瘤切除加门静脉重建手术，林医生做得漂不漂亮，你我都清楚。这样的技术，这样的医生，你非要往外赶？老陈，冷静想想，咱们医院需要的是什么？是人才！是能扛得起大手术、救得了命的人！个人恩怨，能不能先放一放？” 他又转向林新成，语气诚恳：“小林，辞职的气话不要轻易说。你的能力，你的价值，院里看得见。成立手术团队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全力支持你。医院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也需要你带出更多好苗子。给医院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平台，怎么样？”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思港粗重的呼吸声。几个围观的医护人员也屏息望着这一幕。 林新成看着褚建国眼中真切的挽留与期待，又瞥了眼脸色铁青、却一时语塞的陈思港，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院长，我尊重您，也愿意为医院尽力。但我希望，今后的工作能纯粹些——只关乎医术和病人。” 褚建国立刻点头：“这是当然。我保证，外科的工作环境，会以技术和病人为重。”他说着，也看向陈思港，“老陈，今天这事到此为止。陈杰那边，你作为父亲好好引导。小林这边，我会安排妥当。都是同事，以后还要共事，别让下面人看了笑话。” 陈思港胸口剧烈起伏，但褚建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再闹下去只会更丢面子。最终，他狠狠瞪了林新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我给你这个面子，褚建国。但我们家陈杰的事，没完！”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带着保安悻悻离去。 褚建国看着陈思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重重舒了口气，拍了拍林新成的肩膀：“委屈你了，小林。先去休息吧，手术团队的事，我们下周细聊。” 第13章装什么 第二天，林新成照常上班。 手术室的灯光冷冽刺眼。林新成站在洗手池前，用刷子仔细清洁指缝。旁边的张国强已经穿好手术服，正在检查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