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最时髦的那种。」 「没错！你听我们的，他家里有钱，这种豪门最是好面子了。」 「他们南方人很娇气，你找几个南方同学观察一下他们的语言和习惯。」 毕业典礼在即，林秀芳马上就要出发去见顾瑾年了，弹幕疯狂给她出主意。 越是这样她越忐忑。 她不知道顾父顾母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看到弹幕上说的豪门，她又想起自己的农村出身，顾瑾年的父母会不会瞧不上自己啊？ 「穿旗袍！旗袍显身材。」 「还是穿学生装，显得清纯。」 「不对，深城靠近港城，到了那边得穿的像个外国人一样才行，头发要烫大卷，波浪款的！」 林秀芳在京城新开的一家理发店外面转了三圈，也没有勇气进去。 那大铁钩子烧的红红的就往头发上烫，她看着都瘆得慌。 算了算了，反正结婚证已经领了，大不了去见完他的父母就立刻回来。 出发的那天早上一院子20多号人来给他送行。 吴老大他们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京城特产，彩萍拿着自己准备的干粮往林秀芳的包袱里塞。 阿良则拎了个小包站在林秀芳身边，他这次跟林秀芳一起去。 “娘，到了那边儿给我们写信呀。” “妹子，这些东西我按每顿的分量都给你包好了，你到了点就要吃，知道吗？” 林秀芳把沉甸甸的干粮跨在自己肩上，惯性坠着她往后一仰：“放心吧，萍姐，我肯定全部吃掉。” 林秀芳此行归期未定，甚至有可能半年都不会回来，顾瑾年那边的厂子林秀芳都安排好了，废品站这边她也全权交给了罗友志和吴老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孩子们都非常舍不得她。 林秀芳一贯不喜欢太过伤感的画面，不再多说，拉着阿良上了轿车就往火车站去。 “等我回来，很快的！”林秀芳笑着冲他们挥手。 一路上林秀芳问起了阿良的身份，这才知道当年顾家在京城有分号。 后来解放，顾家的财产被没收，他们这些老人也失去了工作，跟顾家那边也没能再联系上，于是只能抄起老本行，私下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勉强糊口。 直到顾瑾年来到京城，将他们这些曾经的老人都召集起来。 “我爹当年就是正年轻的时候来的京城，后来才有了我，因着资本家的关系，我们这些跟顾家有关系的人过得也都不太好。” 阿良往嘴里塞着宝子，他最喜欢彩萍做的包子了。 林秀芳：“所以你们是被清算了？” “不是被清算，是被报复。顾家当年挑的时机不对，准备在京城扎下根的时候得罪了一些人，本来要是生意能立住以后都还好说，但是因为革命所有的东西都没了，那些曾经得罪的仇家就开始拼命的攻击我们。” “我小的时候还过过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呢。” “那后来呢？”林秀芳吃着徐福记的桃酥，好奇地瞪大眼睛。 “后来就是干一些杀人越货的老本行了，原本来京城的这批人这都是掌柜和打手，掌柜们不顶用了。就只能靠我爹他们那批打手了，要不是小少爷，我们穷的就差捡破烂了。” “捡破烂怎么了？”林秀芳非常不满地敲了一下阿良的头。 “我错了，我错了，少奶奶，捡破烂的是第一。” “那是！你也看到了，我赚的可不比你们家小少爷少。” 那何止是不少啊，简直是多太多了，小少爷那么多家厂子加起来赚的才能跟林秀芳一个废品站勉强平齐。 阿良知道的时候，看着林秀芳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林秀芳：“所以说你也没有去过深城的顾家了？” 阿良：“是的，我也只是听我爹他们提起过，那个时候小少爷的爹还是小少爷呢？” 林秀芳：“那顾家的老爷呢？是顾瑾年的爷爷吗？跟港城有什么关系？” “我爹说顾家的根基在深城，但是当年战乱，顾老爷一个人留在港城守着家业，结果没想到港城被孤立到了外面，起码有着近20年的时间双方都没法交流。” “也是这段时间深城的顾家迅速没落，幸亏顾老爷子当年在港城守住了一部分家业，如今开放了，才能让顾家重新崛起。” 听到这里林秀芳反而是想到的是，顾瑾年小时候该不会也像阿良一样过得很不容易吧？ 别人都会叫他资本家的儿子，黑五类，他们家没了钱，没了势，要不然也不可能被下放到牛沟村那样一个贫穷的地方，更不可能白白被自己占了便宜。 想到此林秀芳不禁想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 管你什么富家子还是总裁，现在都是老娘我的了。 “小少奶奶？小少奶奶！” “别这么叫我。” 林秀芳又给了阿良一个暴栗：“这称呼实在太封建了，你叫我林老板，哦不，林姐。这样踏实的称呼多好听。” 阿良捂着头轻轻的揉着：“好的，林姐。” 窗外的景色飞速的变化着，从一望无际的翠绿色的麦田到丘陵起伏的山地，绿皮火车穿过隧道，跨过大河，一路晃晃悠悠地朝着南方的海边的深城而去，这个改革开放的最前端，未来寸土寸金的城市。 林秀芳决定要把废品站也开到深城来，要做就做最大的。 即使买的是卧铺，火车上的生活也实在难熬，终于3天2夜之后，林秀芳和阿良到了酷热难忍的深城。 阿良一下火车就探着脑袋四处找来接应的人。 “还没出站呢，你急什么？”林秀芳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躲在火车车厢的阴影下就是不愿意迈出去。 她上辈子从来没离开过自己的老家，根本不知道世界居然这么大，南方居然这么热！ 窒息一般的热，每呼吸一口空气仿佛都能堵住她的口鼻。 呼吸也窒息，不呼吸也窒息，林秀芳头都大了。 阿良认同：“小少…啊不林姐，你无论如何都得把小少爷带回京城啊，这地方真的不是人能待的。” 林秀芳咬咬牙，走出了阴影，在太阳底下快步前行，终于到了出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