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二壮用尽全力拽着林秀芳的胳膊，整个人腰腿发力一齐向后仰，刚才他手松了，差点让林秀芳掉下去。 林秀芳的半个脑袋重新探出窗口，很多人朝他们跑过来，丁建军倒在地上，林秀芳朝着巨响传来的地方看去，小东握着枪，身体还在发抖。 有无数双手抓住了林秀芳的胳膊，衣服，还有很多人扶住了二壮。林秀芳心里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出去，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 林秀芳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她梦到自己飘在漆黑寒冷的夜空里，天上一闪一闪的，她抬头看去，这是星星还是烟花？ 空中漂浮着很多条线，只有连在林秀芳身上的线是亮的，她顺着线往前走，穿过了房子，穿过了大树。线的尽头在高楼的窗户上，她心念一动，居然就飞了上去。 窗户里面男人拿着啤酒猛地灌了一口：“哈哈哈哈！”他踹了一脚正在收拾餐桌的女人的屁股：“怎么样？嫁给老子赚大了吧。” 女人被踹却不恼，脸上出现了林秀芳从未见过的好颜色：“我就知道你最厉害，我一直想买的那条项链，你看……” 女人还未说完，她曾经最疼爱的大孙子打开门冲了进来：“爸，我要买最近特别火的那个E500，还有妈，饭做好了吗？我饿死了，手脚真慢，还不如我奶奶。” 餐桌上摆着的是各种各样的大鱼大肉，有许多林秀芳见都没见过。 她看着王永富脸上出现一丝犹豫，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对着亲爹摆脸色，二人争吵起来，大孙子甚至一把掀翻了桌子，打掉了大儿媳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的饭菜。 父子二人动起手来，大儿媳在旁边拉架，一把被推倒在地上，破碎的盘子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血流不止，她最爱最依靠的两个男人，没人看她一眼。 林秀芳看着自打嫁进门来就没对自己有过一句好话的大儿媳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身上还有两根线，林秀芳顺着下一条线走去。 一栋老式的居民区。 在过年家家开灯守岁的日子里，唯有这户楼窗户是暗着的。 林秀芳靠近，屋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地叫骂声。 主卧昏暗的灯光传到客厅来，林秀芳看到客厅站了好几个人。 棚顶的吊灯碎了一地。 “你怎么能把人领到家里来？我已经容忍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能在过年把人领到家里来！？” “那是我儿子，我亲生的儿子过年不来我家来，去哪？” “那我和女儿算什么？” “女人都是赔钱货，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王永贵！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现在有了钱了，你就是想逼我走，对吧？我告诉你，休想！就算咱俩离婚，我也要分走你一半的钱。” “放屁，那钱是我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我的钱将来会留给我唯一的儿子。” 王永贵指着站在一旁的小女孩：“领着这个赔钱货，爱去哪去哪。” “你要是能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介意继续养着你，再说了，哪个有钱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王永贵！你！你！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未对不起你，甚至你在外面偷偷有私生子，我都忍了，你现在有了钱居然这样对我，我告诉你，咱俩有结婚证，那钱我也能分一半。” “你休想！”王永贵抄起酒柜上的酒瓶朝着二儿媳扔了过去。 夫妻二人扭打在一起，王永贵的小三也加入到混战中，一男一女欺一个女人，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仿佛给这场撕打配的音乐。 她不想再看，同时也很好奇这第三条线又会发生什么？ 林秀芳顺着线飘啊飘，来到了高楼大厦中众多格格窗的一扇之前。 屋里是温暖的灯光，桌子上是丰盛的年夜饭，还有饺子。 女人细心地喂着孩子吃饭，男人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样汤，贴心地为女人盛了一大碗。 “老婆，快尝尝我的手艺。” 三儿媳满足地喝了一口汤：“老公还是你最好，就算有钱了仍然对我这么好，你不会像老二一样也在外面有别人吧？” “怎么可能呢？外面的那些女人哪能比得上你。” “嘻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永财，我我弟弟马上要结婚了，你看能不能先拿出点钱来借给我爸妈。” “没问题！” “还有我上次跟小姐妹出去看中了一个手镯。” “行，给你买！” 三儿媳娇羞地笑了下：“老公，一会我们早点儿睡觉吧。”她看了一眼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你对我这么好，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吧。” 王永财看着自己的媳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语气极轻：“500万，我们哥仨分，一人也才170万，你弟弟结婚要借100万，买车要借30万，你买手镯还要10万，你看看我们给你弟弟结婚随礼随多少钱呢？是不是也要30万？” 三儿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把婴儿碗摔在桌子上，脸拉得老长：“这钱借了又不是不还，不过是拿给我爸妈应急用，你连这也要介意吗？实在不行我不买镯子了。” “买当然要给你买，媳妇儿，我会给你烧很多镯子过去的。” 三儿媳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下一秒一股剧痛突然传来，三儿媳觉得胃里仿佛在被火烧。 “你、你干了什么？” 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还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 王永才看着倒地吐血抽出不止的媳妇儿，温柔地笑了笑。 “我才不会像老大和老二那样蠢呢，老大的媳妇儿算计他的钱，他最后一分都留不住的。老二更蠢，把钱都给了一个小三。媳妇儿啊，钱只有拿到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不然咱们两个离婚，你还得分走我一半呢。” “你！你！”三儿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枕边人。 “到了那边记得跟我娘说，她用命得来的这500万我会帮她守好的，老大老二的钱，我会一起帮他们守着。” 三儿媳不再挣扎，王永财用手轻轻抚着她的眼皮，让她死不瞑目的双眼闭上，又用准备好的纸巾清理掉三儿媳吐出的秽物，熟练地清理掉喝汤的碗和所有的痕迹。 林秀芳看的正入神，突然天亮了，她抬头望去，远处仍然是零零落落的烟花和漆黑的夜幕。唯有自己头上仿佛被撕了一道口子。 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