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冬。”有村民看见那个救沈金枝的身影，大喊一声：“何冬他没死。” 何冬拖着沈金枝上了岸。 张丽英拉着何冬：“冬子，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冲走了呢。” “我在下面被一块石头挡住了，所以没事。金枝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上岸了吗？” “她自己要寻死，能怪谁。”张丽英瞥嘴。 “快叫村医。”有村民喊了一句。 不等村医过来，沈金枝自己吐了好几口河水出来，身子支撑起来，扫视着四周。 她把视线看向何冬，心里冷笑了一声：他果真藏在附近，藏在附近却没有被村民们发现，看来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同村青年何板飞在一旁啧啧出声：“何冬，你可真是好福气，听说你被河水冲走了，沈知青也说不活了，要追随你而去，真是让人羡慕。” 何板飞心里羡慕何冬，人家沈知青才下乡没多久，就到处说沈知青是他对象。 “金枝，你怎么那么傻？”何冬扶着沈金枝，满眼的心疼：“我救你是心甘情愿，你这又是何必。” 沈金枝看着浑身湿透，假模假样关心她的何冬，恨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两手指尖直抠进去地里。 她现在恨不得对何冬千刀万剐，以泄上辈子被欺被骗被做牛马的恨意。 不过，既然重来一次，那她就要让他百倍偿还。 心甘情愿救她？ 是想让她感到愧疚，一辈子心甘情愿在何家当牛做马吧。 呵呵…… 她听着何冬的话，心里冷笑一声，嘴上轻咳几声，温柔道：“何冬，如果你因为我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何冬听着她的话，心中一暖。 果真是个傻的。 他如果死了，她也不想活。 真要是这样，他想假死脱身，怕是不容易。 “早上那是意外。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你也要好好地活着。”何冬笑着看着她。 “你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好了。”沈金枝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心里想着，要是死了，上辈子的账她找谁算去。 何冬站起来，疏散村民们：“我和金枝早上不小心摔下了河，现在都没事了。谢谢各位乡亲们的搭救，都散了吧。” 大家伙见他们没事，让他们出门小心点，就都回去了。 这会可是农忙季节，如果不是何冬与沈知青出了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放下手中的农活都跑过来看热闹。 沈金枝回了知青点换了一身衣服过来。 过来时，何冬也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张丽英看着沈金枝出来，冷哼一声端出来一碗姜汤：“还好我儿子没事，要是我儿子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金枝端起姜汤喝下去一口。 汤汁的温度到达胃里，暖意立即散遍全身。 看了一眼墙上。 墙上挂着一副挂历和一副伟人肖像。 很有这个年代的气息。 日历上的时间正好是1978年6月。 这一年，她正好十八岁。 按照历史轨迹，她是最后一批知青下乡到大坝村的。 到了九月初，另外两个知青因为考上了大学会返城，而她因为何冬对她有救命之恩在身，为了这份救命之恩，她已经答应张丽英，要替何冬尽孝，照顾她和他的弟弟妹妹们。 这一照顾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还在三十八岁的她，因为过度操劳，佝偻着腰，头发稀疏，皮肤黝黑，瘦成了皮包骨，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的老婆子。 所以，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她怎么可能会让何冬的死如愿。 她把碗放在桌子上，对于张丽英的责怪并不放在心上：“张婶，何冬要是出事，我比你还伤心。他如果真的有事，不用你提醒，我自己都下去追随何冬了，有我在地下陪着何冬，你也不用担心何冬在下面孤单了。” 张丽英一想到她刚刚奋不顾身扑腾下河的样子：“你少用死威胁我，我儿子要是死了，你别想死，得替他尽孝。你要是敢死，我就敢把你的尸体扔去喂狗。” 这一次何冬没有死成，肯定还要找机会再死一次的。 如果沈金枝真的还要追随何冬而去，冬子岂不是一辈子离不开这里。 不行，她不能让沈金枝挡了儿子的路。 嘴里说着狠话威胁沈金枝，告诉她，她如果敢殉情，自己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拿她的尸体喂狗。 “你放心，何冬要是活不了，我也不会活着。真到那时，我人已经死了，你就是把我剁成肉馅，我也是不知情的。”张丽英想威胁她，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张丽英更狠。 张丽英听着她的话，气得双脸鼓鼓的。 不再接话，而是端着一碗姜汤进了里屋。 何冬与张丽英在里屋，二人正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她打量着四周。 何冬家境贫苦，家里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便是几张凳子，还有一顶放碗筷和饭菜的镂空柜子。 见她们母子一直没有出来，她便出了何家的门。 一出门，就见何亮何辰兄弟挎着一个书包回来。 何亮何辰是双胞胎，今年十四岁，读初二。 还有个妹妹何花，十二岁，正读五年级。 看着他们兄弟两个，沈金枝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他们的成绩可是差到家，考高中都有问题，是她天天晚上给她们补课讲题，才让他们的成绩有了质的突破，上了重点高中不说，后面还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他们大学毕业之后，她留在老家照顾张丽英。此时的张丽英已经半瘫了，脾气又不好，天天对着她骂天骂地，说她是个害人精，害死了她大儿子。 如果不是她害死了她的大儿子，现在她已经被大儿子接进城里去生活了。 一个不如意，对着她不是掐就是拧。 而他们三个考出去之后，借口单位不放假等各种理由不回来，还找各种理由问她要钱。 后来张丽英病重，她们三回来把人接走了，让她留在家里看着家里的田地，说是大哥离不开她，让她在家陪着大哥。 要是他们都是城里，留大家一个人在老家，多孤独呀。 想来想去，是她自己蠢，上一世的她是被蠢得让人算计死的。 何冬今天没有死成，何家休想把他们都丢给她。 “沈姐姐。”何亮看见沈金枝还算有礼地喊了一句。 “哥，你喊她干什么，她就是个害人精，大哥就是差点让她给害死了。”何辰满是不屑地看着沈金枝。 “对，我就是个害人精，你们以后要离我远一点哟。”沈金枝对着他们冷笑了一声就走了。 “谁愿意接近你一样。”何辰呸了一声。 何亮拉住他：“走，回屋。” 沈金枝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闪了闪，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辈子没我，看你们怎么活？ 我呸！ 沈金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