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梦境?
霍云巧半拖半抱地,好不容易才把大块头的霍云深弄回了里屋。
哪怕是天天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这会儿她也是累得够呛。
把人往**一放,她连口大气都顾不上喘。
“哥,你先躺着别动,我去打水!”
霍云巧手脚麻利,转身就冲去了灶房。
没多大一会儿,端着个搪瓷盆就进来了,盆里冒着热气。
毛巾浸了热水,拧了个半干。
霍云巧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点点擦拭着霍云深额头上的血迹。
原本英俊的一张脸,现在看着血糊糊的,怪吓人的。
随着血迹被擦去,那道伤口露了出来。
虽然看着不算太深,但口子也不短,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子。
霍云巧看着都觉得疼,眼圈又是一红。
“哥,你忍着点啊。”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佩如姐姐房里有红药水和碘酒!”
霍云巧把毛巾一扔,风风火火地跑去隔壁那屋。
不一会儿,手里就攥着个小玻璃瓶回来了。
那是以前林佩如从城里带回来的稀罕货。
她拔开瓶塞,拿棉签蘸了碘酒,手抖得不行。
“哥,可能会有点疼,你咬着牙。”
棉签刚一碰上伤口。
“嘶——”
霍云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
那种钻心的刺痛,让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瞬间。
就在这时候,门帘子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慕心瑶披着件厚棉袄,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
“大晚上的,我在屋里都听见你们在那儿大呼小叫的。”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霍云深那还在渗血的额头上。
慕心瑶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哎哟我的天爷啊!”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慕心瑶几步冲到床边,看着儿子的惨状,心疼得直哆嗦。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一听这话,霍云巧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碘酒瓶子往桌上一顿,气得浑身发抖。
“还能有谁?就是隔壁那个疯婆子姚梦梦!”
“大半夜的非要闯进来借宿,哥不让她进,她就在门口撒泼打滚。”
“最后居然还捡起块石头,照着哥的脑门就砸过来了!”
“妈,你是没看见,当时那血流得满脸都是,吓死我了!”
霍云巧一边说,一边比划,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慕心瑶听完,整个人都炸了。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她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个杀千刀的姚梦梦!”
“简直就是个祸害精!”
“这是要杀人啊她!”
慕心瑶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撕了那个女人的嘴。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村长!”
“必须让这个疯子搬走!”
“咱们家隔壁决不能住着这么个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慕心瑶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发泄完怒火,她又赶紧转过头,一脸担忧地看着**的霍云深。
“云深,你觉得咋样?”
“头晕不晕?恶不恶心?”
“要不要连夜去公社卫生院看看?”
霍云深这会儿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妈,我没事。”
“就是有点晕,不想动弹。”
“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折腾。”
霍云巧也在旁边帮腔,把刚才擦完血的情况说了。
“妈,我看过了,伤口不算太深,也没伤着骨头。”
“刚才血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皮外伤。”
听到这话,慕心瑶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真是吓死我了。”
慕心瑶伸手帮霍云深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那你赶紧躺下,好好歇着。”
“别想那么多,外头的事儿有妈和你妹妹呢。”
“明天妈给你炖个鸡蛋羹补补。”
又叮嘱了几句,见霍云深闭上了眼睛,母女俩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只有窗户纸上,映着外头惨白的雪光。
霍云深躺在**,身体一动不动,可脑子里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种晕眩感,并没有因为躺下而减轻。
反而像是有个钻头,在他的太阳穴里拼命地往里钻。
疼。
真他娘的疼。
不光是额头上的伤口疼,更是脑仁疼。
紧接着,一团乱麻般的记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乱转。
有些画面很熟悉,是他在红星村下地干活。
可有些画面,却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冰冷的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
还有那永远也止不住的咳嗽声。
这些根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记忆,强行塞进了他的脑袋里。
要把他的灵魂撕裂。
在这无数纷乱的碎片中,所有的画面忽然开始汇聚。
最后,定格在了一张脸上。
虽然头发花白,虽然容颜不再年轻,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佩如。
是六十岁的林佩如。
她正趴在一张白色的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舍,死死地盯着他。
“云深……”
“云深你别走……”
那一刻,霍云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伸手去帮她擦眼泪,想告诉她别哭。
可他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巨大的黑暗,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连同那最后一点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这一觉,睡得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等到霍云深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户纸已经透出了亮堂堂的晨光。
昨晚那股子钻心剜骨的头疼,竟然奇迹般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连脑子里那一团乱麻似的记忆,也仿佛随着晨雾散去,变得清明无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根发黑的木房梁。
看了足足有半晌,连眼珠子都不带错一下的。
忽然,他猛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动作大得带起了一阵风,原本盖在身上的厚棉被都滑落了一半。
他像是急于确认什么似的,把两只手举到了眼前。
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