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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五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霍云巧立刻迎了上去,“我算是看出来了,佩如姐姐真的跟那些城里来的娇小姐不一样!” “你都不知道,她脚上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都化脓了!” “她就自己一个人,拿针在那儿扎,一声不吭的。” “要不是我正好过去,她肯定就自己咬着牙忍着了。” “她还怕我们担心,一直说没事没事。” 听了霍云巧的话,霍云深一愣。 他本来想装作毫不在意的,他想冷冷地告诉霍云巧,别在他面前提那个女人的事。 他不在乎。 一点儿也不在乎。 可当“水泡”、“化脓”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里时,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了,猛地一紧。 那股装出来的冷漠瞬间就破了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严重吗?” 霍云巧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像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严重!怎么不严重!” “我看着都疼!” “佩如姐姐疼得脸都白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看着都快要哭了!” 正在东屋里龇牙咧嘴给伤口上药的林佩如,要是知道霍云巧这么形容她,估计会当场跳起来反驳。 哭? 怎么可能! 她林佩如这辈子,绝不为这点小伤掉眼泪! 然而,霍云深不知道。 他只听到了霍云巧的话。 “快要哭了……”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林佩如那张明媚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红红,强忍着泪水的模样。 心口莫名地一窒,又酸又涩。 可那该死的自卑和倔强,又让他硬生生把涌上来的心疼给压了下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哼,关我什么事?” 霍云巧彻底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亲哥嘴里说出来的。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指着霍云深,声音都发抖了:“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霍云深直接转过了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说完了?说完就回你屋睡觉去!” 说完,他不再看霍云巧一眼,转身就走。 霍云巧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霍云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告诉自己,他和林佩如是不可能的。 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里的泥。 他必须控制住自己这颗不该有的心。 所以,别去管她。 别去想她。 他闷着头,胡乱地在院子里的水缸舀水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西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 东屋里,林佩如小心翼翼地处理完最后一个水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脚底板还是一阵阵地隐隐作痛,但总算是没那么尖锐了。 她躺在炕上,盖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被子。 这是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睡在这个家里,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也许是今天真的累坏了,也许是心定了下来,她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还是这个院子,还是霍云深。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白天的躲闪和脸红,而是一片彻骨的冷漠。 他对她说:“林佩如,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所以,别再来纠缠我。” 那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梦里的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以至于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修补好的窗户照进来时,林佩如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角湿湿的,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梦里的那份心痛太过真实,以至于林佩如醒来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还好,只是个梦。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那么喜欢的人,这辈子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她林佩如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那个不知所谓的破梦,她才不信! 林佩如把那点残留的失落感从脑子里甩了出去,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脚一沾地,她才想起昨晚的水泡,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但很快,她就发现,脚底板虽然还有些感觉,却已经不像昨晚那样针扎似的疼了。 看来那药膏还挺管用。 她心情好了不少,趿拉着鞋,一瘸一拐地去开门,准备去院子里洗漱。 “吱呀——”木门被拉开。 林佩如刚要迈步出去,视线却被门槛外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了。 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陶罐,就那么安静地放在她的门前。 林佩如愣了一下。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陶罐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质地粗糙。 她这才发现,罐子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纸。 林佩如疑惑地展开纸条。 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却又透着一股子劲道的字。 “外伤,破皮,烫伤,皆可用。” 字迹很简单,甚至有些潦草。 可林佩如的心,却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根本不用怀疑,甚至不需要去猜,这肯定是霍云深送来的! 那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讨厌她,背地里却偷偷给她送药的男人! 一股巨大的欢喜,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昨晚那个让人心碎的梦,一下子就变得荒唐可笑。 什么不喜欢她了?什么别再纠缠? 纯粹就是扯淡! 他要是真不喜欢她,怎么会半夜给她送药? 他要是真对她没感觉,怎么会知道她脚破了皮? 林佩如拿着那个小药罐,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立刻就坐回了**,用指甲挖了一点罐子里的药膏,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 冰凉的感觉袭来,她顿时觉得脚底板的疼痛完全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管用还是心理作用。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瘸一拐地朝着厨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进厨房,她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霍云深正背对着她,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着他宽阔的脊背,显得格外可靠。 “云深同/志,早上好呀!”林佩如的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霍云深添柴的动作一顿,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林佩如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她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罐:“谢谢你给我的药,特别管用!” 霍云深头也不抬,声音从灶膛前回**过来,冷邦邦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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