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刘振声的雷霆之怒，陈不凡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才慢悠悠地拿起话筒，对着全场说道： “刘主任，稍安勿躁。” “谁告诉你，这是一尊‘雕像’了？” 不是雕像？ 那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困惑地看着他。 陈不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他笑着看向中科院物理所的所长，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 “张院士，您是国内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光刻机的核心是什么？” 张院士虽然对陈不凡的行为极为不满，但出于学者的严谨，他还是沉声回答道：“是光源，物镜和工件台。其中，稳定、纯净、高功率的极紫外光源，是决定光刻机精度的命脉！” “说得好！”陈不凡打了个响指，“那您再看看，我们这尊‘雕像’，像不像一个……巨大的‘光源’？” 光源？ 众人再次看向那尊巨龙，更糊涂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跟光源扯不上关系啊！ 陈不凡笑了笑，不再解释。 他走下高台，来到巨龙雕像的基座前。 在基座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陈不凡缓缓抬起手，将那部通体赤红的专线电话，轻轻地放进了凹槽之中。 尺寸……严丝合缝！ 嗡——！ 就在红色电话落入凹槽的瞬间，整尊巨龙雕像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基座上的“女娲”晶石，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幽蓝色光芒，光芒顺着龙脚，沿着龙身上的“洛书”纹路，飞速向上蔓延！ 眨眼之间，整条巨龙都被一层流光溢彩的能量网络所覆盖！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龙口中发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席卷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刘振声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它活了？ “各位，站稳了。” 陈不凡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的人群中响起。 他站在那条已经被激活的巨龙脚下，衣衫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明般的气场。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巨龙的头部凌空一指！ “开眼！” 轰！ 巨龙的双眼猛地睁开！ 射出的不是光，而是两道凝如实质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闪电！ 闪电在空中交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巨龙大张的口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开始出现剧烈的能量波动。 空气被撕裂，光线被扭曲。 一个直径约一米，通体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等离子体能量球凭空出现，并且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压缩、再膨胀！ 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每一次呼吸都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的窒息感！ “天……天啊……”维金斯已经彻底疯了，他指着那个能量球，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受控……受控核聚变！常温常压下的……可控核聚变！这……这是上帝的权柄！他……他把太阳，囚禁在了这里！” “不，这不是核聚变。”钱国强死死地盯着那个能量球，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对终极真理的痴迷和狂热，“这是……这是‘原金’和‘女娲’的共鸣！是‘创世纪’的能量在驱动！他……他真的创造了一个‘人造太阳’！” 就在众人被这神迹彻底震撼，大脑一片空白时，陈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主任，各位院士。” “现在，请允许我向各位，正式介绍‘盘古’计划的第一阶段成果——” “‘龙芯’一号，超高能一体化EUV光源暨芯片直写系统！” 说着，他再次凌空一指！ 巨龙张开的口中，那个白金色的“太阳”，瞬间停止了脉动。 紧接着，一道比发丝还要细万倍，却又亮到无法直视的极紫外光束，从“太阳”的核心激射而出！ 光束的目标不是别处，正是广场另一端，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直径十二英寸的单晶硅圆片！ 嗤——！ 光束在硅圆片上，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速度开始进行着“书写”！ 它时而如狂草，龙飞凤舞；时而如工笔，精雕细琢。 无数个复杂的电路图在光束的游走下，被直接“刻”进了硅原子之间的缝隙里！ 这根本不是光刻！ 这是……神之笔！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光束消失，“太阳”隐去，巨龙身上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重新恢复成一尊冰冷的雕像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又创生万物的神威之中，无法自拔。 一名工作人员，颤抖着双手，戴着防辐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被“书写”过的硅圆片，送到了几位计算机专家的面前。 专家们如梦初醒，连忙架起随身携带的最高倍率显微镜。 当他们看清硅圆片上的东西时…… 咚！ 一名年过七旬的计算机院士，两眼一翻，竟当场激动得晕了过去！ “一……一纳米！” “线宽……是一纳米！” “不！还在缩小！是0.5纳米！0.1纳米！天啊！他……他直接在原子层面上构建了逻辑门！” “这不是芯片！这不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芯片！它的集成度……比我们实验室里最先进的芯片，高了至少一百万倍！它的运算速度……无法估量！”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一声声语无伦次的惊呼，从专家们的口中发出。 刘振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领先了，这是文明层级的碾压！ 他带来的那些所谓的“罪证”，那些“严格的审查”，在这尊能够囚禁太阳、直接用光在原子上写诗的“神龙”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不凡缓缓走下高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刘振声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计委副主任，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刘主任。” “现在你觉得，我这尊‘雕像’，够不够资格配得上那一百亿美金？” “我们‘东海模式’，还需不需要，向你们京城汇报和论证？” “现在，你还想……摘我的桃子吗？” 一连三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振声的心上。 刘振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骄傲，他的权谋，他的依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的陈不凡，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一刻，刘振声明白了，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总工程师，不是一个主任。而是一个掌控着雷电与火焰，能够定义规则、审判众生的……神！ 而他和他的那些同僚们，刚刚，居然试图去“审查”一尊神。 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