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走进食堂时，再次被震惊了。 食堂里摆了上百张桌子，座无虚席。 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红星化工厂和红旗公社的数千名工人、农民！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大盘鸡、炖肘子……香气扑鼻，让这些坐了半天火车的领导专家们肚子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而在食堂正前方的舞台上，赫然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京城专家团莅临我厂……吃席！” “噗！” 一名年轻的专家看到这条横幅，一口水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太损了！ 这哪里是欢迎视察？这分明是把他们当猴耍啊！ 刘振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陈不凡，气得浑身发抖：“陈不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陈不凡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刘主任，您看，我们厂的工人，听说京城来了大领导、大专家，要检验我们的成果，都高兴坏了。他们说，这是我们厂的大喜事，得庆祝！所以自发地组织了这场‘百家宴’，用的都是我们‘神农部’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猪。” “他们想用这种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对各位的欢迎，也想让各位看看，在党的领导下，在‘盘古’计划的带动下，我们工人和农民的生活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不凡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还顺便拔高到了“党的领导”和“军民一家亲”的高度。 工人们也十分配合地站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着这些目瞪口呆的“京城来客”。 刘振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蓄满了力，准备打出一记重拳的拳击手，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笑嘻嘻地请去吃饭。 这股憋屈，让他几欲抓狂！ “好，好一个陈不凡！”刘振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饭，我们可以吃！但饭后，我希望你能拿得出，配得上这顿饭的‘成果’！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定，一定。”陈不凡笑得愈发灿烂，“刘主任，各位领导，请上座！” 他将刘振声和几位院士，引到了主桌。 主桌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正是东海市市长，张为民。 张市长见到刘振声，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握手：“刘主任，欢迎欢迎！早就盼着您来我们东海指导工作了！” 刘振声看到张市长，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官腔：“为民同志，你们东海市，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啊！”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张市长却像是没听出来，哈哈大笑：“刘主任谬赞了！不凡同志是我们东海的骄傲，更是国家的栋梁！我们市委市政府，对‘盘古’计划，是无条件、百分之百地支持！” 他这番表态等于是直接告诉刘振声，东海市，是站在陈不凡这边的。 刘振声的心，又沉了一分。 一场看似普通的便饭，就在这种诡异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开始了。 领导专家们，食不知味。 而陈不凡则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工人和农民的酒桌之间，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终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振声再也坐不住了，他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陈不凡同志！饭，我们吃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让我们看看你的‘成果’了？” 全场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不凡的身上。 陈不凡擦了擦嘴，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当然。” “各位，好戏……现在开场。” 他没有带众人去科研大楼，而是领着他们走出了食堂，来到了工厂中心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上。 广场中央，一个被巨大幕布遮盖的、足有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着。 “陈不凡，你又在故弄玄虚什么？”一名院士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 陈不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拿起话筒，对着全场数千人，以及那近百名京城来的“视察团”，朗声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同志们！”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质疑，我们红星厂，我们东海特别示范区，到底有没有能力承担起‘盘古’这样关系到国家命运的超级工程。” “今天，我就给大家一个答案。”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 “拉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块巨大的幕布，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升起。 当幕布完全拉开，露出那个庞然大物的真容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刘振声在内全都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地收缩，倒映着那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神迹！ 广场中央矗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机器，也不是什么设备。 那是一尊……雕像！ 一尊高达十米，通体由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原金”铸造而成的……巨龙雕像！ 这条巨龙盘踞在一块巨大的“女娲”晶石基座上，龙身蜿蜒，鳞甲毕现，每一片龙鳞上都镌刻着繁复无比的“洛书”纹路。 它昂首向天，龙口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睥睨天下、威压四海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渺小！ 阳光照耀下，“原金”龙身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而基座上的“女娲”晶石，则流转着幽蓝色的深邃光华，两种极致的美感和力量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近乎神性的威严！ “这……这……这是什么？” 一名来自中科院的材料学院士，指着那尊巨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这辈子见过的珍稀材料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尊雕物所用的材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那种质感，那种气息，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雕……雕像？他……他把那么珍贵的‘原金’和‘女娲’，造成了一尊雕像？” 另一名专家，则是一脸的痛心疾首和难以置信。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奢侈、最疯狂的暴殄天物！ 刘振声的脸已经不是猪肝色了，而是变成了一种铁青色。 他死死地盯着陈不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不！凡！这！就是你的‘成果’？” “你用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源，用一百亿美金的贷款，就给我……造了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破铜烂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抓到了！ 终于抓到他最大的把柄了！ 滥用职权，挥霍国家财产，搞封建迷信的个人崇拜！ 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陈不凡万劫不复！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到京城后该如何添油加醋地写这份报告，将陈不凡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