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傲气?专治各种不服
次日,东海市郊,军用机场。
气氛肃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士兵将整个机场封锁得水泄不通。
高世成少校一身笔挺军装,站在停机坪边缘,神情凝重。他身后,是厂长王建国、保卫科长赵铁柱,以及从京城匆匆赶来的技管办主任何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远处的天空。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架来自大洋彼岸的飞机,等待那颗传说中的“定时炸弹”。
“陈主任……这,真的没问题吗?”何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他现在对陈不凡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那个年轻人,是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主。
王建国和赵铁柱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
唯有陈不凡,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工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地看着天际线,仿佛在等待一趟普通的航班。
终于,一个巨大的黑点出现在云层之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架庞大的,印着贝美空军标志的f-4“银河”战略运输机,如同一头史前巨兽,遮天蔽日地压了下来。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当飞机稳稳停住,巨大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只铭刻着“康柠精密”标志的、足以装下一辆小汽车的巨大合金箱,被缓缓推下斜坡。箱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减震材料,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装的,就是那三块价值连城,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光学实验室疯狂的——超纯熔融石英玻璃!
然而,陈不凡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三只箱子,落在了舱门口出现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身材瘦高,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像是刚被闪电劈过。他穿着一件满是褶皱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印着薛定谔方程的T恤,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神经质的、审视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就是米勒·维金斯。
一个在光学领域,被誉为“最接近上帝的人”的天才。
也是一颗,被贝美精心包装后送来华夏的“炸弹”。
维金斯走下舷梯,无视了前来迎接的何兵等人伸出的手,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年轻、穿着也最普通的陈不凡身上,用一口带着浓重波士顿口音,却异常流利的中文开口了。
“你就是陈?”
不等陈不凡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幼稚,像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何兵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开口呵斥。
维金斯却猛地一转头,用那双神经质的眼睛瞪着何兵:“闭嘴,我在跟陈说话呢,你没有资格插嘴!”
何兵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憋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技术疯子”的出场方式给震住了。
维金斯再次看向陈不凡,像一个君王在审视自己的领地,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听着,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让我来到这个鬼地方。现在,我需要一间至少达到Class 1级别的超净实验室,一台飞秒激光蚀刻机,一台Cray-XMP超级计算机用于模拟运算,还有,我工作的时候,方圆一百米内,不准有任何一个蠢货打扰我。”
“如果你们连这些都提供不了,”他轻蔑地一笑,指了指身后的f-4运输机,“我现在就回去。”
面对这堪称无理的挑衅和最后通牒,陈不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维金斯,缓缓地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转身就走。
“你……”维金斯被这种彻底的无视给激怒了,正要发作。
陈不凡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想见识一下上帝的工作吗?跟上。”
维金斯愣住了。
上帝的工作?
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高傲的那根神经。他死死地盯着陈不凡的背影,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病态的好奇与狂热所取代。
他倒要看看,这个东方的黄皮小子,凭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冷哼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乘坐军用吉普,一路疾驰,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盘古”计划核心基地。
维金斯一路都在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周围,嘴里不停地发出嗤笑。
“原始的建筑,落后的安保。”
“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愚蠢的味道。”
当他被带进那间由烧碱车间改造而成的、充满了后工业时代粗犷风格的核心实验室时,他的嘲讽达到了顶点。
“我的上帝,你们管这个叫实验室?这简直就是个垃圾场!我敢打赌,这里的灰尘都比你们的科学家多!”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被实验室中央的那个东西,死死地吸住了。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暗金色球体,静静地悬浮在一个复杂的电磁约束场中。球体表面,布满了如同龙鳞般层层叠叠的、玄奥至极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它没有发光,却像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源自物质最底层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什么……”
维金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傲慢,在“原金”面前,被击得粉碎。他能感觉到,构成那个球体的物质,完全超出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陈不凡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主控台前,淡淡地说道:“维金斯博士,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它设计一套能够承受其全功率输出的光路系统。”
“全功率?”维金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起来,“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给我任何材料参数,不给我能量逸散数据,不给我核心温度曲线,你让我设计?你这是在谋杀!是在用科学开玩笑!”
陈不凡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主控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谁说,没有数据?”
他看着维金斯,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
“现在,我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下了按钮。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低鸣响起!
“原金”球体表面的龙鳞纹路,瞬间亮起了亿万道金色的光丝!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能量,在球体内部苏醒了!
陈不凡只开启了万分之一的功率。
刹那间,一道比太阳核心还要璀璨、比手术刀还要精准的,直径不到一毫米的13.5纳米极紫外光束,从“原金”球体的一个“鳞片”中激射而出!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三十米外,一块由地球上最耐高温的特种钨钢制成的靶材。
那块厚达半米的特种钨钢靶材,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无声地……
被气化了!
整个过程,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
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
实验室里,所有精密的电子仪器,屏幕在一瞬间爆出无数雪花点,接着“滋啦”一声,冒着青烟,全部烧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维金斯被那股无形的能量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狼狈地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鼻梁上的眼镜,早已碎成了齑粉。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抬起头,死死地、用一种见了鬼的、混合着极致恐惧与无上狂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暗淡下去的暗金色球体。
整个实验室一片狼藉,仿佛被风暴席卷过。
只有陈不凡依旧静静地站在主控台前,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