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化工厂的大门，此刻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门内，是钢水奔流、焊花飞溅的狂热建设场面，是数千名工人眼中燃烧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辆挂着军牌的卡车如钢铁巨兽般封锁了所有路口，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容冷峻，肃杀之气弥漫。 而在这片肃杀的中央，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大奔旁，金发碧眼的史密斯，正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工厂大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身为贝美驻华大使馆的科技参赞，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成为焦点，习惯了用技术优势和国家实力作为无往不利的武器。 可今天，他所有的骄傲，都被眼前这扇紧闭的铁门，以及门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碾得粉碎。 “少校先生，我再说一遍，我奉我们主席的最高指令，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见到陈不凡先生！”史密斯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门口面无表情的高世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威严。 高世成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我的命令，来自‘盘古’计划总指挥部。在这里，陈主任的意志，就是最高指令。没有他的允许，别说是你，就是你们主席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 狂！太狂了！ 史密斯身后的几名外交人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你……”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让他进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这声音出现的瞬间，现场所有的嘈杂和紧张都为之一空。 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士兵们挺直了胸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不凡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缓步从科研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军车，没有看那些士兵，甚至没有看史密斯，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人，落在了远方的天际。 那是一种极度漠然的眼神，仿佛世间万物皆是蝼蚁。 史密斯心脏猛地一缩。 他见过无数大人物，主席、将军、商业巨鳄，但从未有一个人能给他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那不是权势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身边的人，快步冲到陈不凡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就是陈先生吧？您好！我是史密斯，我……” “你有一分钟。”陈不凡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史密斯准备了一肚子的外交辞令和谈判技巧，在这一刻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分钟？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陈先生，我想，关于之前发生的一些……小小的误会，我们之间可以……”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试图掌握主动。 “误会？”陈不凡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是指，你们的军事卫星，像个变态一样天天在我家屋顶上偷窥，结果不小心被强光晃瞎了眼这件事吗？” 轰！ 史密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而且是用这种……如此轻描淡写的、羞辱性的方式！ “不不不！我们绝无此意！”史密斯魂飞魄散，连连摆手，“那是一个意外！绝对的意外！我们愿意为此做出补偿！我们相信，华夏和贝美之间，有着广阔的合作空间！” “合作？”陈不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向前一步，凑到史密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史密斯先生，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手握屠刀的人，从不跟跪在地上的人谈合作。他只谈……条件。” 史密斯的身体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魔鬼！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你……你想要什么？”史密斯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很简单。”陈不凡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我的‘逐日计划’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缺几样小零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你们劳伦斯·力夫摩尔国家实验室里，给‘神光’计划配套的最新一代‘惯性约束激光阵列’，给我送一套过来。哦，对了，要附上全部的设计图纸和操作手册。” “第二，把你们MLAS公司最新款的TWINSCAN光刻机的全部技术资料，也复印一份给我。” 史密斯听完，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这他妈叫小零件？！ 这他妈是直接要挖了贝美的科技祖坟啊！ 任何一样，都是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国之重器！别说他一个科技参赞，就是主席亲自来，也绝无可能答应！ “陈先生！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史密斯失声尖叫，脸上毫无血色。 “哦，不可能啊。”陈不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史密斯一把拉住了陈不凡的衣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陈先生！求求您！凡事好商量！除了这些，您要什么都可以！” 他真的怕了。 他怕这个疯子，下一秒就让他家主席的办公室，也享受一下“强光照射”。 陈不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史密斯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唉，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退一步吧。”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听说你们的康柠公司，在制造一种叫‘超纯熔融石英玻璃’的东西，技术还不错。给我弄一批过来，纯度要99.9999%以上的那种，尺寸嘛……先来个直径两米的吧。” 史密斯的心脏又是一抽。 康柠公司的超纯石英玻璃！那也是光学领域的王冠！是制造顶级芯片镜头和军用侦查卫星镜头的核心材料！直径两米？那是战略级别的！ 但相比于刚才那两个条件，这似乎……已经是上帝的恩赐了。 “还有呢？”史密斯颤声问道。 “我听说，你们康柠有个叫米勒·维金斯的首席工程师，光学设计玩得不错。”陈不凡淡淡地说道，“让他带上所有的研究资料，来我们红星厂进行为期……嗯，三年的‘技术交流’吧。” 挖材料！ 还要挖人！ 而且是连锅端！ 史密斯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今天不被扒下一层皮，是绝对走不出这扇大门了。 “陈先生……这个条件，我……我需要向国内汇报……” “给你二十四小时。”陈不凡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二十四小时后，我要么看到康柠的玻璃和维金斯博士的机票，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恐怖。 “……我可能会对‘原金’进行一次全功率的压力测试。你知道，新材料嘛，总得看看它的极限在哪里。” “到时候，能量逸散的范围有多大，频率有多高，会晃瞎几只‘铁皮麻雀’，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陈不凡不再理会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史密斯，径直走回了科研大楼。 高世成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史密斯和他的随从“请”出了警戒线。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工人、士兵、科学家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陈不凡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却升起一种仰望神明般的错觉。 曾几何时，他们面对这些金发碧眼的“洋大人”，总是下意识地感到自卑和畏惧。 而今天，陈不凡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对方的骄傲和尊严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然后，还碾了碾！ 这，就是“盘古”计划总指挥的威严！ 这，就是华夏国士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