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陆衍指尖的松针，划过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对撞的轰鸣。 什么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让剑无心，让山下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惊骇一幕，发生了。 那道声势浩大，仿佛能斩灭星辰的百丈剑气，在距离陆衍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剪开了一样。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痕，从剑气的最前端，瞬间蔓延到了末端。 紧接着，整道剑气，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化为了两半！ 两道分裂开来的剑气，失去了所有的准头，擦着陆衍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 轰隆！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陆衍的身后传来。 青云宗后山，那两座常年被云雾笼罩的，高达千丈的山峰，它们的峰顶，就像是被神灵用巨斧削过一样，被这两道剑气，齐齐地，干干净净地削掉了！ 山石崩塌，烟尘冲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陆衍站在原地，从始至终，别说移动半步，就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被那狂暴的劲风吹动分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山巅之上，山风仿佛都停止了呼啸。 剑无心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浓浓的难以置信。 她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陆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嗡嗡作响的铁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自己融合两世感悟，耗费百年心血创出的至强剑招，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斩凡尘”，就这么…… 被一片松针，给破了？ 不！ 这不是破！ 这是……瓦解！ 他根本没有用力量来对抗，他仿佛只是轻轻一划，就将自己剑招的整个结构，从最根本的层面上，给彻底瓦解掉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境界？！ 山下，苏沐雪和林清焰，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们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山巅那两座被削平的山峰，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衣身影。 咕咚。 苏沐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师尊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狠狠地碾碎了。 而林清焰，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眼中爆发出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拜！ 太强了！ 师尊他……简直就是神！ 陆衍的直播间，在短暂的关闭升级之后，此刻终于重新开启。 而决战的这一幕，也正好被那些刚刚涌入直播间的，来自诸天万界的更高级别的神魔大能们，看了个正着。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直接炸锅了！ 无数条弹幕，如同井喷一般，疯狂地刷满了整个光幕！ 【万妖神皇：操！操！操！我看到了什么？！老子没眼花吧？一片松针？破了金丹巅峰的一剑？！这他妈是什么妖孽？！】 【儒道圣人：非也！此非蛮力可为！老夫观之，此子……似乎是直接看破了那一剑的法则结构，从其最薄弱之处，以点破面，将其瓦解！此等眼力，此等手段……恐怖如斯！】 就在所有观众都在为陆衍的实力感到震惊和猜测时。 一条闪烁着璀璨剑光的金色弹幕，缓缓浮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普通弹幕。 发弹幕的，是一个ID为【通天剑宗老祖】的新观众！ 【通天剑宗老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破法’！这是‘破理’！是‘破道’！他不是在瓦解法则，他是在从‘理’的层面上，直接否定了那一剑的存在！这是……这是传说中，只有剑神领域才能触及的境界啊！这个下位面的小子……他到底是谁？！】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都为之一静。 通天剑宗！那可是仙界最顶级的剑道宗门之一！其老祖，更是成名了数百万年的太乙金仙级别的剑道大能！ 连他都如此失态，可见陆衍刚刚那一手，到底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对于直播间的震动，陆衍毫不在意。 他看着对面满脸震惊，世界观都快要崩塌的剑无心，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属于“导师”的微笑。 “你的剑，有形，却无神。” 他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敲击在剑无心的心上。 “你只知一味地追求力量的强大，追求剑招的锋锐，却忘了，剑的本质，是‘理’，是‘道’。” “你这一剑，看似威力无穷，实则华而不实，空有其表。此为剑道修行的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第一招，我破你的‘形’。” 这番点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了剑无心的剑心之上。 她两世为人，痴迷剑道数百年，自问天赋万古无一。 可今天，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如此一针见血，如此精准地，指出了她剑道中最根本的缺陷！ “形”…… 她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不！ 我不信！ “我不信！” 剑无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喝，强行压下了心中那股即将崩溃的动摇！ “你只是取巧罢了！真正的剑道，是无坚不摧，是一往无前！” 她将自己体内的剑元，催动到了极致！ 嗡——！ 她手中的铁剑，发出一声高亢的悲鸣，整个人，连同那把剑，都化作了一道刺目至极的白色流光，仿佛要洞穿时空，直刺陆衍的眉心！ 这一次，她不再使用剑气。 而是人剑合一！ 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第二招——断因果！”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攻击。 它蕴含了剑无心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它锁定的，是陆衍的神魂，是他的存在本身！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面对这石破天惊，人剑合一的第二招，陆衍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只是将手中那片小小的松针，对着那道爆射而来的流光，轻轻地，向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