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3章 神兵天降

第三章神兵天降 烟尘冲天,蹄声如雷,震得人心胆俱裂。 “吁——!” 伴随着一片勒马的嘶鸣声和甲胄兵器的碰撞声,数百骑兵如同铁桶般,将朱聿键那孤零零的马车连同寥寥几名护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一员将领,身披铁甲,面色狠戾,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马车。 “就是他们!”一个之前逃走的兵痞躲在队伍里,指着朱聿键的马车尖声叫道,“张千户!就是这伙人杀了王大哥!” 来人正是高杰麾下千户,张武龙。 张武龙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车辕上那个锦袍染血的年轻男子身上,眼中爆射出刻骨的仇恨和暴虐。 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的表哥,就死在此人手里! “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走!”张武龙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锵啷啷——” 一片雪亮的刀枪出鞘声,锋刃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数百骑兵形成的包围圈缓缓收紧,如同狩猎的狼群,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朱聿键瞳孔骤缩!心里暗叹一声,怕是来不及了。 早在三个时辰前,他就派人前往正在附近驻防的靖南侯黄得功处求援。 黄得功是南明时期少有的忠臣良将,最后更是为了保护弘光帝而力战殉国。加之他与高杰有仇,按理来说,黄得功在接到信之后一定会赶来救援。可现在还没看到援军的影子,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太监李宝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若非扶着车厢,几乎要瘫软下去。几名王府护卫虽然紧握刀柄,护在马车周围,但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极致恐惧。面对这数百如狼似虎的精锐边军,他们这点人手,连塞牙缝都不够。 少女躲在车厢里,透过缝隙看到外面黑压压的骑兵和明晃晃的刀枪,吓得捂住了嘴,连哭都不敢出声。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宝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或许是深知必死,反而豁出去了。他猛地向前一步,尖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喊道: “大胆!南阳王殿下驾前,安敢持兵刃相逼!尔等要造反不成?!” 旋即,他扑到车辕旁,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面明黄卷轴猛地展开——蟠龙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金线绣着的“南阳”二字格外显眼。 “南阳王?”张武龙闻言,眉头猛地一拧,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浓的仇恨和戾气所取代。他死死盯着朱聿键,狞笑起来,“王爷?哈哈哈!好一个王爷!” 他猛地一挥马鞭,咆哮道:“我管你什么王爷!你杀了我表哥!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把命留下!给我杀!”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藩王!在这江北地界,高杰部的刀就是王法!别说一个落魄藩王,就是朝廷大员,惹了他们,也照杀不误! “杀!”周围的骑兵齐声发喊,声震四野,战马开始躁动前冲,刀枪并举,眼看就要将马车碾碎! 朱聿键知道,言语在此刻已是多余。唯一的生路,便是擒贼先擒王!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马背上的张武龙。计算着距离,估算着对方的速度和破绽。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悄然摸向了腰间——那里,除了匕首,还有几枚之前让护卫准备的、用于投掷的尖锐石子。 就在他肌肉发力,准备不顾一切暴起发难的瞬间—— “呜——嗡——”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如同从地底升起,又像是从天边滚来,陡然打破了这杀戮前奏! 这号角声苍凉、厚重,与高杰部下骑兵的尖锐哨音截然不同! 紧接着,大地再次开始震动,但这次的震动,来自另一个方向!更加沉重,更加整齐,如同巨人的心跳,踏在所有人的胸膛上! “轰!轰!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包括正准备冲杀的张武龙所部骑兵。他们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 只见官道另一侧的丘陵后方,如同变戏法般,涌出了一片更加庞大、更加肃杀的军队! 玄甲如林,旌旗蔽空! 当先一面巨大的认旗,在风中狂舞,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气势磅礴的字——“黄”! 黄得功! 靖南侯黄得功的大军! 这支军队行进间无声无息,唯有甲叶摩擦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默洪流。那股森然的杀气,百战精锐的彪悍气息,远非张武龙这群骄纵兵痞可比。 张武龙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难以置信。黄得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带着主力大军? 黄得功本部精锐如同潮水般漫过丘陵,迅速展开,形成一个更大的半包围圈,反而将张武龙的数百骑兵隐隐围住。双方兵力、气势,高下立判。 一员身材魁梧如同铁塔、面色黝黑、虬髯如戟的将领,在众多亲卫簇拥下,勒马立于“黄”字大旗下。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景象,看到被围的朱聿键马车,看到张武龙部下那明晃晃的刀枪,浓眉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驴球日的!”黄得功声如洪钟,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张武龙!你他娘的想干什么?造反吗?!” 张武龙被这一声吼得心惊肉跳,连忙收刀,在马上躬身抱拳:“末将……末将不敢!侯爷容禀,是这伙人杀害我军中弟兄,末将特来拿人!” “放屁!”黄得功毫不客气地打断,马鞭一指朱聿键,“你他娘的眼瞎了?看不出这是王爷的仪仗?冲撞藩王,形同谋逆,你懂不懂?!” 张武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兀自嘴硬:“侯爷!他……他杀了我表哥!” “哦?”黄得功目光转向朱聿键,带着询问之意。 朱聿键此刻已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迎着黄得功的目光,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本王途径前方村庄,见高杰部下官兵正劫掠百姓,**辱妇女,杀害无辜。那小旗欲对本王动手,本王为求自保,只能反击。” 黄得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再次瞪向张武龙时,已是满脸煞气:“好啊!劫掠百姓,已是死罪!还敢对王爷亮刀子?张武龙,你他娘的真是活腻了!来人!” “在!”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兵齐声应诺。 “下了他们的械!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黄得功的部下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如猛虎扑食般冲上。 张武龙手下的骑兵虽然骄横,但在数量、气势和理亏都处于绝对下风的情况下,面对这些真正的百战老兵,竟无一人敢反抗,乖乖地被缴了兵器,垂头丧气地被赶到一边看管起来。 张武龙本人也被两名魁梧的士兵“请”下了马,脸色惨白,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到得这时,黄得功这才跳下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走到朱聿键面前,抱拳道:“王爷受惊了。高杰部下无法无天,冲撞王爷,末将定会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朱聿键深深看了黄得功一眼,拱手还礼:“若非侯爷及时赶到,本王今日恐难善了。救命之恩,本王铭记。” “王爷言重了。”黄得功摆摆手,随即打量着朱聿键,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王爷此行,是往何处?” “淮安。” “淮安……”黄得功沉吟片刻,“路振飞那里,倒是个安稳去处。” 旋即他又嗤笑一声,“只是如今这世道,哪里才算真正安稳?” 不知为何,朱聿键竟从他语气中听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他心中一动,幽然叹道:“侯爷所言极是。内有流寇烽火燎原,外有建奴虎视眈眈,朝中……唉。大明江山,已如风中残烛。” 黄得功目光一凝,没有搭话,转而拱手道:“天色已晚,王爷若不嫌简陋,不妨到寒舍暂歇,也好让末将略尽地主之谊。” “那就叨扰侯爷了。朱聿键欣然应邀。 ...... 夜色初降时,靖南侯府已是灯火通明。 宴设花厅,却无丝竹之声。亲兵按刀侍立廊下,烛火在黄得功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举碗痛饮,酒液顺着虬髯流淌:“王爷方才那番话,说得痛快!当真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非是本王说得好,而是侯爷你心中始终装着黎民,才会有此戚戚然之感。”朱聿键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黄得功,“但侯爷可知,如今我大明最大的弊端在何处?” “愿闻其详。”黄得功被勾起了兴趣。 “不在建奴铁骑,不在闯贼流寇,而在人心离散,纲纪崩坏!”朱聿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高杰部这般,视百姓如草芥,视军纪如无物,与贼何异?今日他们可劫掠村庄,明日就可能投敌叛变!兵无纪律,则为匪;将无忠心,则为藩镇。朝廷威信扫地,地方各自为政,此乃亡国之兆!”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要中兴大明,首要之事,非急于与建奴或流寇决战,而是整饬内政,重树纲纪!练强军,需先聚人心;御外侮,必先固根本。需有一支纪律严明、忠勇为国的新军,以雷霆手段,先肃清内部蠹虫,再整合四方力量,方可与敌一战。否则,纵有百万大军,亦不过是一盘散沙,徒耗粮饷,甚至反噬自身!”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黄得功心上。他身为大将,何尝不知军中弊端?只是平日无人能说得如此透彻,如此振聋发聩!他怔怔地看着朱聿键,看着这个年轻藩王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和睿智,还有那股隐含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气度。 这……这真的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藩王吗? 黄得功沉默良久,胸膛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最终,他猛地抱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王爷高见!末将……受教了!” 他之前出手,或许更多是出于对高杰的不满和顺势而为,但此刻,他对眼前这位南阳王,真正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次日,朱聿键将行,黄得功亲自来送。 “王爷前往淮安,路途尚不太平。高杰此人,气量狭小,恐不会善罢甘休。”黄得功沉吟道,随即回头,声如洪钟,“张岳!” 一名身材精干、目光锐利的青年将领应声出列,抱拳肃立:“末将在!” “点你麾下五百精锐骑兵,护送殿下前往淮安府!沿途若有宵小敢阻拦,格杀勿论!务必保证王爷安全!” “末将遵命!”张岳声音铿锵,毫无迟疑。 黄得功又转头对朱聿键道:“王爷,张岳是我麾下得力干将,沉稳干练,有他护送,可保无虞。” 朱聿键看着眼前军容整肃、杀气凛然的五百骑兵,拱手道:“侯爷厚谊,本王心领。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山高水长,侯爷保重。” 黄得功哈哈一笑,声震四野:“王爷保重!末将,拭目以待!”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领一众亲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转向离去,只留下漫天烟尘,以及五百名肃立待命的精锐骑兵,护卫在朱聿键的马车周围。 危机解除,前路似乎豁然开朗。 但朱聿键知道,这乱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他看了一眼淮安的方向,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 “出发。” 马车再次启动,在五百铁骑的护卫下,浩浩****,向着东南方向,迤逦而行。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