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左右刁难
陆玫莹沉默片刻,露出一丝笑容,却是不答蒋氏的话。
那一丝笑偏偏放在蒋氏眼中是嘲讽,是多管闲事。
“你自己其身不正也就罢了,偏要带坏娴姐儿。”蒋氏的表情跟她的话一样,鄙夷中带着冷嘲,“娴姐儿可跟你不一样,她是我们白家正儿八经的清白姑娘,你将她带坏,可想到老太太晓得后会有多痛心?真是枉费老太太这般护你疼你,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到肚子里去了。”
蒋氏说话极不客气,太难听了。
可是白玉溶笑意浓浓的听着,没半分要替陆玫莹解围的意思。
倒是立在陆玫莹身边的钱伯气得不轻,上前一步,躬身道:“二太太,我们家小姐也是白家正经的外孙女,冰清玉洁。这事儿传了那么久,娴小姐也没说那个外男是谁,或许根本就没这事儿呢,您这么着急就想栽到我们小姐头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白家的家风?”
“你主子还没发话呢,你一个下人跳出来顶什么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蒋氏仗着是白家儿媳妇,白府正统的主子,对钱伯极尽讽刺。
钱伯脸色一沉,却仍是恭敬道:“老奴是陆家的奴才,如何处置自有我们小姐发话。二太太一边说我们小姐是外人,一边又要处置外人的奴才,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蒋氏与钱伯你一言我一句,毫不退让。
白玉溶一直看着陆玫莹的反应,她神情平淡,视线落在窗外,落霞已尽,夜幕来临。
“玫莹,你二舅妈好歹是长辈,你院里的下人这样忤逆顶撞,以下犯上,你就不管管么?”
陆玫莹没作声,蒋氏顿了顿,眼光透着毒辣,道:“我看玫莹这脾性如此倨傲偏执,定是你这老东西从小教唆,否则她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和恶毒心思,敢算计她的至亲之人?你这罪魁,我干脆回了老太太,叫人把你绑了发卖出去,或许玫尔还有得救。”
在蒋氏看来,钱伯从小看着陆玫莹长大,是她最信任的臂膀。要是没了这个臂膀,陆玫莹全身的刺或许就要软些,扎人就没那么疼了。
这个时候白玉溶自觉蒋氏既然充当了黑脸,她便唱白脸缓解缓解气氛,给陆玫莹一个台阶下,或许来日她对自己的提防不那么重了,她才有机会将陆玫莹彻底收拾,“二嫂这话有些过了,钱伯好歹是侍候着玫莹长大的,发卖出去太伤人心。既是担心钱伯会带坏玫莹,不若叫钱伯回山西老家去颐养天年罢。”
只要将钱伯这老家伙赶出白府,怎样的形式蒋氏并不在乎。
钱伯气得发抖,陆玫莹伸手握了握钱伯的手,随即不紧不慢的言道:“钱伯老糊涂了,二舅妈和姨妈何必跟个糊涂的人计较?”
白玉溶以为陆玫莹怎么也得护护短说几句,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竟训自己的下人。
陆玫莹看着白玉溶眼中的犹豫和探寻,想必自己这番话也叫她找不准算计自己的方向罢。
“姨妈这提议却是好的,钱伯是在我幼时便服侍起的老人,于我的情份自然不同。而且我阿娘临终前有交待,若有日钱伯年老,再打理不动我的产业,就给他一座二进二出的院子,以及两百亩田产的庄子。玫莹如今是拿不出来,既然姨妈这般替钱伯打算,不若就替玫莹把这颐养天年的赏赐交付了吧。”
“嘴皮子这般利索,可见在外头没吃苦头。”
陆玫莹语声将落,秀娟打帘,白老太太在张妈的搀扶下沉着脸迈过门槛走向主位。
室中所有人都起身相迎,张妈路过陆玫莹身边时,嗔怪的拿手指点她,“你呀……。”
陆玫莹笑了笑,任由张妈指点。
白老太太刚坐定,蒋氏觉着机不可失,立即出声羞辱陆玫莹,“阿娘,你可是都听见了,玫莹这胆子也忒大了些,几次三番顶撞长辈,这样没规矩的小辈就该请个女先生好好教教她。”
蒋氏敢这样说,肯定是因为白老太太动过这样的心思。
陆玫莹可不想真被女先生拘在府里,她跪在白老太太面前,讨好的看向白老太太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外祖母,孙女儿知错了,而且孙女儿有要事禀报,请外祖母摒退左右。”
莫不是有关白娴声誉的事?
白老太太默了默,看向蒋氏和白玉溶,“你们来找我可是有事?”
“女儿……。”
“媳妇……。”
二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肯定就是想看陆玫莹受罚的热闹。白老太太脸色更沉了,“不怪下人出言不逊,瞧瞧你们,有急着瞧小辈笑话的长辈么?出去。”
蒋氏和白玉溶讪讪离去。
直到外头听不见脚步声,白老太太才目色冷清的说,“说吧,这次想到什么理由来搪塞我?”
“玫莹不敢。”陆玫莹赶紧跪行几步,拽着白老太太的裙子,“外祖母,玫莹几日不归是有正当理由的。”
“少扯那些有的没的。”白老太太硬着心肠不肯软,她怕啊,怕陆玫莹万一出事她怎么向她苦命的姑娘交待?“罢了,我就听你说说。”
“先前玫莹私自请了协和医院的范医生给妤姐姐诊脉,想必外祖母已经知道了。”
不是要交待白娴的事么?怎么话题突兀就挪到白妤身上去了?
白老太太看着陆玫莹,这个小丫头真是带给她好多疑惑,“适才我去看你妤姐姐,她也知道你几日不回府的事,怕你回来我责罚你,在病中给你求情呢。”
“妤姐姐善良待人,玫莹岂会舍得她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那留下的欢姐儿岂非太可怜了?”
“玫莹,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舅舅为救妤姐姐求到警察厅杜厅长家去,先是杜厅长顾及法纪名声不肯施援,后来那能救妤姐姐的留洋女西医又听说犯了事死在了监狱里,大舅舅这才罢休。”
这些梁氏已经在她面前哭诉过了,白老太太也心痛白妤,但药石罔效,无力回天的事她也只能认命。
“玫莹有法子救妤姐姐,但那人神出鬼没,好不容易才遇到,玫莹这几日一直跟着她并设法堵住她,可是那女大夫脾气怪得很,非得让玫莹留下给她做几日下手才肯答应。若是不信,外祖母您闻闻,玫莹身上是不是还有药水味儿?”
陆玫莹边说边起身往白老太太跟前凑凑。
白老太太不想闻也闻见了,还真是消毒药水的味儿。
此时,白老太太也无法分辨陆玫莹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她既盼着陆玫莹说的是真话能救妤姐儿一命,又想不通她为何让雪娇那丫头回来传假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白老太太这会子突然清明,她只知道陆玫莹心思缜密,处事谨慎,就算有所怀疑,她也会绕过重点让她只能‘深信不疑’。
比如此时,还是责怪陆玫莹失踪不归府的时间么?
不是,现在白妤的命最重要。
再想去责备她,白老太太开不了口。
“你真有法子救妤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