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蒙骜沉声应道。
“传我将令。”
李乘风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命南陵城守将,即刻起,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城中所有粮草,兵甲,马匹,统一由玄甲军造册登记,听候调遣。”
“另,着南陵府尹,协同玄甲军,将城中所有与靖王赵构,以及镇北叛军,有所牵连的商号,家族,一并查抄,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若有反抗者,一律,以谋逆同党论处。”
“末将,遵命。”
蒙骜的回答,没有半分的迟疑。
“还有。”
李乘风顿了一下,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扫了一眼,那数百名早已是面如死灰的靖王亲卫。
“这些人便也一并,押入南陵大牢,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至于,靖王殿下。”
李乘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便请将军,寻一处,安静的宅院,让殿下他好生,休养吧。”
“毕竟,接下来的这场大戏,若是没有他这位最重要的看客,那岂不是要失色不少。”
此言一出,那几名本是想上前,搀扶靖王赵构的亲卫,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骇然地抬起了头,那看向李乘风的视线,就好像,在看一尊,从九幽地狱之中,走出的索命魔神。
杀人还要诛心。
这位看似文弱的未来储君,他的手段,竟是比那传说中的酷吏,还要狠辣,还要霸道万倍。
“末将,领命。”
蒙骜再次,恭敬地抱了抱拳。
然后,他便缓缓地转过了身,对着身后那三千名早已是蓄势待发的玄甲军,猛地一挥手。
“按殿下将令,即刻,行事。”
轰。
三千玄甲军,令行禁止,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便仿若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便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南陵城,席卷而去。
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煞气,即便是隔着老远,也依旧,压得那数百名本就是精锐之师的靖王亲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转瞬之间原地便只剩下了蒙骜,以及他身后,那一百名亲卫。
“殿下,按照陛下的口谕,末将,需即刻,护送殿下,前往幽州。”
蒙骜走到了李乘风的面前,沉声说道。
“不急。”
李乘风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将军觉得这一千五百玄甲军,当真,能挡得住那三十万,天狼铁骑吗?”
蒙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虽然,对李乘风的智谋,敬佩到了极点,可这道军令,在他看来,依旧,无异于,天方夜谭。
“若是正面冲锋,即便是三千玄甲军全至,也绝无,半分胜算。”
他最终还是如实地回答道。
“那若是再加上这个呢。”
李乘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一件,看似平平无奇,却又让蒙骜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由玄铁打造,上面,用上古篆文,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顾”字的古朴令牌。
“镇,镇北军的虎符。”
蒙骜那沉稳如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这,这怎么可能。”
“顾天狼的虎符,不是已经被殿下,用来,当作,陷害他的证据了吗?”
“那一枚,自然是假的。”
李乘风将那枚,足以号令,整个北境,所有兵马的无上信物,随意地在手中,抛了抛。
“而这一枚,才是真的。”
“至于,它是如何,到了我的手中。”
李乘-风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那便要多谢,我们那位远在京城,却依旧,心系北境安危的顾大帅了。”
蒙骜那双仿若鹰隼般的虎目,死死地钉在那枚玄铁令牌之上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即便是之前,面对靖王赵构和他麾下那四名绝顶刺客的滔天杀机,这位玄甲军的最高统帅,也未曾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顾长渊。”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早已是成为了大夏王朝,一个传奇禁忌的名字。
“他为何,要帮你。”
这句问话,已然是逾越了他作为臣子的本分。
可他必须要问。
因为这枚虎符的出现,不仅是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定论,更是将整个棋局的走向,都引入了一个连他都完全无法看透的无尽迷雾之中。
李乘风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极致震撼的脸,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的意外。
他缓缓地将那枚虎符,收回了怀中。
“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
他淡淡地开了口。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蒙骜的身体,猛地一震。
“殿下的意思是。”
“顾大帅他戎马一生,为国镇守北境,抵御天狼蛮族整整三十年,这份功绩,早已是与大夏的江山社稷,都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的心中,家,或许很重要可国,却永远,排在第一位。”
“顾天狼勾结外敌,擅离职守,让我大夏北境门户大开,陷五万镇北军将士于死地此乃叛国之罪。”
“所以,顾大帅他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也需要给那惨死在燕门关下的五万忠魂,一个交代。”
李乘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蒙骜的心脏之上。
“他将这枚,代表着镇北军最高指挥权的虎符,交给我。”
“并非是在帮我。”
“他只是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决绝的方式,来向陛下,向天下人证明一件事。”
“证明,他顾家满门,忠烈,不改。”
“也证明,他顾长渊,依旧是那个可以为了大夏,牺牲一切的护国军神。”
蒙骜沉默了。
他那双看过了太多尸山血海的虎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
他终于明白了。
顾长渊,这位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帅,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