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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秘稚子

“小姐,这衣裳我瞧着并无特别,小姐怎么看这么久?”夏莲站到钱伯身边问。 钱伯还没接触过这种进口料子,很是赞同夏莲的话。 陆玫莹将衣裳递给钱伯,钱伯说:“小姐,这衣裳可有不妥?” 陆玫莹摇摇头,刚想吩咐下去再到县城找找有没有从大城市来的什么可疑人物,夏莲语声突然惊喜,“小姐,快看,孩子醒了。” 醒了! 陆玫莹转过头看着那小男孩,看着他唇干,声音轻柔,“要不要喝水。”不是她刻意这样表现,而是面对一个生病的孩子,她很有经验,自然而然地就进入慈母的状态。 小男孩点点头。 钱伯倒来水,夏莲扶起他靠在长枕上,陆玫莹拿着银勺一勺一勺喂他喝水。 “灶上二姐一直煨着清粥,现在要不要端来?”夏莲问。 “去端来吧。” 喂完水,夏莲去端粥,钱伯接过陆玫莹递回的碗。 陆玫莹伸手将他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这才出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一直盯着陆玫莹看,先是觉得她很好看,再是觉得她比侍候他的那些佣人和保姆待他更好更温柔,关键是她竟对着他笑,那些侍候他的人不是拿眼狠刮他,就是低头不看他,从未有人对他笑得这样温柔,就像春日里雨后破云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小小的世界突然光亮一片。 “阿晗。” “哪个晗?” “天将明。” 本来陆玫莹问完就后悔,他该是不会知道自己名字的意思,毕竟年纪太小。他竟然答了出来,又叫陆玫莹一惊,这孩子甚是聪颖。 “几岁了?”陆玫莹又问。 “四岁。” 阿晗的声音很虚弱,难得有人待他这般温柔,他有问必答。 “你家哪儿的?你怎么跑到我们家的马车上了?” 钱伯一连问了两个问题,阿晗看了钱伯一眼,很快又把眼神缩回来,不再作声。 饶是陆玫莹有带孩子的经验,对不愿配合的孩子还是束手无策。 “不急,等你身体恢复了再细说。” 陆玫莹轻柔地为阿晗掖了掖被角,钱伯将她拉到外间细声道:“孩子既然醒了应该无大碍,只剩休养。小姐也辛苦了,今夜好生睡,我把阿晗带到客房里睡吧。” 陆玫-莹的确有些疲累,默认了钱伯的提议。 阿晗见钱伯复回床前,并掀被想抱他。他突然紧张万分推开钱伯,猛地伸手紧紧攥住陆玫莹的衣袖,“你不要赶我走,我听话。” 这话竟带着哭腔,陆玫莹闻声心头软得跟棉絮似的,无奈地望着钱伯,“罢了,还是个孩子,夜里睡在我身边也省得我记挂。” 钱伯默了一会儿点头应了。 可阿晗还是用很警惕的目光望着钱伯,生怕真将他抱离陆玫莹身边,弄得洗漱的陆玫莹苦笑不得。 阿秀在屋角留了盏灯,退出去关上门。 窗外春雨连绵,有些阴冷。 陆玫莹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拍着阿晗胸口,这不是昭姐儿,却能得她同样的关爱。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春日里沾了露水的花沐浴第一缕阳光,像夏日里荷塘边迎面凉爽的风,像秋日里月朗星稀的夜,像冬日里冻疼的手放进温热的水里。 这辈子她不晓得自己会不会有孩子,但能遇到阿晗肯定是场缘分。 缘分有深有浅,她很珍惜。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一遍。 护卫重新进了那间房,男子单手撑额,阖眼小憩。那孩子失踪一天一夜,他有些担心。 “爷,有下落了。”护卫单膝跪在地上拱手回话。 男子睁开眼,先是看到护卫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染满了露水,“怎么找到的?” “还是爷英明,属下去了最后与小少爷分开的地方,仔细回忆当时情形。小少爷贪玩,定是躲到某处了。那时雨势加大,街上行人不多,但有辆马车打属下眼前路过。属下再仔细打探了下便知道那辆马车出了城。” 他的护卫都有追踪之能,既是下雨,道路泥泞,那马车辙印深,追踪起来更不难。 “现在人在哪里?”男子起身又站到窗前,天渐渐亮了。他看到不远处有扇油漆已经脱落且添了老旧的木门,两枝月季花在门两边绽得极艳,雾气弥漫,添了几分清冷。 “梧桐山庄。” 梧桐山庄,白菱山下那个传闻闹鬼的庄子? “小少爷淋了雨发高热,那山庄做主的是个小姐,她给小少爷请了大夫,服侍得极为妥帖。昨夜小少爷歇在了那小姐的屋里。属下偷偷见了小少爷身子虚,不敢擅自做主带回来,守了小少爷一夜这才回来向爷回话。” “不是说那庄子闹鬼吗?” 护卫愣了一下,他只顾着回来回话,对于那梧桐山庄是怎么回事尚未打听。“爷恕罪,属下……。” “罢了,有了下落,晓得他安全本帅也就放心了。你先下去歇息吧,换个人出去。” “是。” 翌日晌午,有关梧桐山庄,以及陆玫莹的所有消息全进了男子的耳朵。 他兴味地望着那两株月季花,越看越觉得这院子里竟透了几分清雅。 一辆外表精致的马车由远及近靠近梧桐山庄,山庄门口两边的月季颜色娇美,点缀在青黄绿叶之间,十分诗情画意,春意无边。 马车停下,小厮搬下凳子扶着一衣着花哨头戴礼帽的年轻男子下车。他不伦不类地甩开描有山水图的纸扇,摇了两下觉得凉又啪的一声合上。 年轻男子示意随从上前叫门,随从听命上前扣响门上铜环。 梧桐山庄守门的福子探出头来,一见来人脸色当即不好了,“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们小姐说了,庄子不卖,人也不见。” 被个下人拒之门外,年轻男子觉得面子很过不去,“你个下人怎么说话呢, 我是来见你们小姐的,又不是来见你的!你告诉你们小姐,这里是上河县,她在下河县的那些事本少爷都知道了,想在上河县混下去,得罪本少爷可没好果子吃。” 小厮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混账今日不见着小姐不好打发,“你等着。” 陆玫莹得到通禀时正在喂阿晗喝药,那药味道不好,阿晗竟能面不改色的一勺一勺全喝进去,又叫她刮目相看了一回。 “他既是这样说,肯定是去打探过了。”将药碗递给钱伯,陆玫莹不紧不慢开口。 “这二流子又上门,还敢威胁小姐,干脆让我叫人将他打一顿赶出去。”传话的夏莲忿忿难平。 钱伯瞪她一眼,“就你本事,若真能成事早就动手了,哪能等到现在?这刘尚民是县上刘大户家的独生子,宝贝着呢,他姐姐又是县太爷正经八百抬进府的姨太太,素日里就是横着走的主儿,咱们哪里惹得起?” 夏莲撅撅嘴不再言语。 陆玫莹看向她,“请他到花厅看座,好茶伺候着。” 夏莲欠身出去,钱伯又开口道:“小姐,这刘大郎已经来了两趟,我看不易善了,不如将此事告诉孙家,让老太太出面做主,想来看在表少爷的面上县太爷能约束一二。” 陆玫莹眼帘轻合,唇角笑意浅浅,“钱伯是担心我应付不过此事?” “自古民不与官斗,那刘家沾着官亲,咱们还要在这上河县讨生活,不得不谨慎啊!”钱伯说得颇为苦恼,“刘家敢这样上门挑衅,先前就欺负咱们无依无靠,如今晓得了小姐的来处,只怕一会儿见着定被作践。” “那我倒要看看他是怎样作贱我的。”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里划过一道暗芒,陆玫莹说:“好好照看阿晗,我再去会会这个刘大郎。” 花厅中,刘尚民已是扇离手,捧着一盏香茗翘着二郎腿喝得意犹未尽。 夏莲侍候在侧,想不通小姐怎么吩咐用好茶相待?真是糟蹋了。 接着,他看到门口忽然伫立一抹轻盈的身影。只见她眉弯若夜中衔月,澈眸清润如潭,唇瓣勾浮浅笑,发髻微斜,一支点翠嵌宝的簪子流苏垂于耳迹。携裙入来,步履悠然自若,那婀娜美好的风姿透着清冷却不失优雅的风韵,只是那笑中溢露的疏离感让人发怔。 刘尚民眼中只有美人,看得呆了。 陆玫-莹对这种火辣露骨的视线很是鄙夷,仍耐着性子朝他略略欠身,“刘公子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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