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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鸣冤告状

章太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马嬷嬷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一边朝外喊,“绿珠快让人请大夫,请西医。” 门外当值的绿珠闻声而去,阿秀也起身匆匆告辞。小姐说过,只要得了请大夫的信儿,她就得赶紧抽身,否则说多错多,惹人生疑。 钱伯带着陆玫莹六万大洋的资产跑路的事很快就传到章崇月和章崇珊耳里,姐妹俩在大夫进门前齐齐出现在章太太面前,各自着急诉怨。 “娘,赶紧报警察局吧,钱伯那老家伙带着那么多钱肯定跑不远。”章崇月心里急得跟火上蚂蚁,一想到她的洋装和钢琴要打水漂,就十分肉痛。 章太太推开马嬷嬷递上来的茶盏,捂着胸口道:“那是你大嫂的嫁妆,是她的私产,咱们去报官也说不清楚丢了哪些股票地契,咱们去报官算怎么回事?要去也只能是她亲自去,可她现在还晕着呢。” “我去听雪楼守着,只要大嫂一醒我就拖着她去警察局报官。”章崇珊想着她要是丢了那么多嫁妆,肯定也会被气得晕过去。 章崇珊是个行动派,话说完就打帘跑了。 章崇月气哼哼坐到章太太身边,虽说章太太现在有气无力的歪着,章崇月还是忍不住大倒埋怨和苦水,“娘,大嫂的嫁妆没了就没了,可我的嫁妆是万万不能再动了,大哥混不知理,不知怎的被卓琳那贱人给迷住,硬要从我的嫁妆里分出些来给卓琳作聘礼,我不依,我不依。” 此事章崇月已在章太太面前说了数次,从前想着还能从卓琳的嫁边里匀回来,这嫁妆要是追不回来,想再匀回来定是不能。再者卓琳就那么点儿嫁妆,抬出去再寻常不过,哪里能轮到她风光出嫁? 她越想心里越冒火,也不知啐了卓琳多少口水。若然没这事,那些嫁妆好好在章家库房里呆着,她哪里用得着这般操心? 章太太晓得章崇月在想什么,不仅没得到添妆反而搭进自己嫁妆作了聘礼,是人也想不过。章太太拍拍胸口,满身满心的堵气痛苦,“崇月,不是娘不依你,只是此事已说定,咱们家的聘礼已经准备好,明日就得送出门去。如今你大哥是留洋高材生,咱们也算是新派人家,这种丢脸的事做不得。” “那女儿的嫁妆要怎么办?”章崇月气得发抖,对即将进门的新嫂嫂完全了没脸。 马嬷嬷看得久了,突然冒出一句,“大小姐急什么,新进门的少奶奶是穷,也带不来多少嫁妆,可如今的大少奶奶那里不是还有存在花旗银行的私房钱吗?听那日布置新房的喜婆说她看到好大一叠洋行存单,全是千两一张的。大少爷最疼大小姐和二小姐,你们若是去求求大少爷,在嫁妆这事上二位小姐应该不会没着落。” 马嬷嬷的话像是给章崇月注了一道力量,她的眼不再死气沉沉,仿佛焉花得到阳光的照耀,瞬间昂首挺胸充满生气。“我现在就去找大哥。” “大小姐等等。”马嬷嬷跟了章太太一辈子,也是看着章崇月这几兄妹长大,对他们的脾性自然了如指掌,“料想大少爷如今也晓得大少奶奶丢了钱伯和嫁妆的事了,小姐现在去找大少爷谈自己嫁妆的事只会给大少爷添乱,少不得挨训。” “马嬷嬷说得对。”章太太发言,算是默认了马嬷嬷这险恶的提议,想着最后陆玫莹是要被赶出门的,可她的那些私产既然进了章家就该是章家的,为自个儿姑娘添妆是她的福气。“别在这会儿去打扰你大哥,等此事过了再说,你大嫂一时半会儿还在家里呢。” 章崇月心里迫不及待,也的确害怕大哥发威,她乖乖坐回章太太身边,脸上已经有了得逞的得意之笑。 章太太转过头看向马嬷嬷,“我是这几日累糊涂了,还是你周到,替崇月解决了她心头的大事。” 章崇月立即到马嬷嬷身边握着她的手卖乖,“还是嬷嬷疼我,事后我定会好好谢嬷嬷。” 马嬷嬷急忙摆手,“可不敢,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章崇彦在得到钱伯带着那么多嫁妆失踪后,急得怒火上冲,在他看来那些东西原是陆玫莹的,进了章家就该是章家的。陆玫莹在没经他同意许了给卓琳添妆的诺,反正都要抬回章家也就罢了。如今到好,不仅没能让卓琳充足颜面,反到让章家账上亏了那么大注钱财。 他有想过立即报官,可陆玫莹被急晕死过去,大夫去看了说是气急攻心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他去报了官说不清楚名目也是费人费事,还得花钱打点,太不划算。 已着人守着听雪楼,一旦陆玫莹醒过来立即去报官,那怕抬也要抬去警察局敲鼓鸣冤。 章崇珊在听雪楼守了两个时辰就坐不住了,只吩咐陆玫莹醒来让人回话就回了自己院子。阿秀就在院子里熬煮汤药,弄得整个听雪楼飘满药腥味,冲鼻得很。 小姐说春桃不是自己人,让她小心着应付,阿秀便让春桃做些粗使活计,取柴倒水,洗地擦门。这两天她的心一直小心冀冀,强打精神,生怕自己哪些演得不好砸了小姐的良苦用心。好在大夫开的药都是些安神散心的温补药,小姐说这药偶尔喝喝也没事。只是可怜了小姐把自己生生饿了两日,才饿出这副虚弱不已、风来就倒的身躯来。 陆玫莹已经饿得身无两力,但脑子却清明无比。 阿秀进来时候,她动了动身子。“阿秀,扶我起来。” 阿秀忙大步榻前,往后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低低道:“小姐,奴婢悄悄藏了点心,吃点儿垫垫肚子吧。” 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陆玫歪头,虚弱言道:“去告诉大少爷就说我醒了。” “大少爷和二小姐说小姐一醒就要把你抬到警察局去,如今你这般情形,可不要真叫他们把小姐给折腾出事来。”阿秀这回是真情流露,这些日子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让春桃进来喂我用药,你去报信。” 阿秀不敢坏陆玫莹的事,点头出去办差。 春桃端着药碗进来,怀着无比同情的心境喂陆玫莹吃药。那药又苦又臭,大少奶奶居然喝得一滴不剩。想着这药再难吃,也没她心里苦吧。 春桃为陆玫莹擦嘴角的药汁,章崇彦掀帘阔步进来。站到陆玫莹榻前,瞧着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以及苍白无色的脸色,还是狠心开口,“你醒来就好,你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那贱奴,你是苦主,立即随我去警察局击鼓鸣冤,定要将那老贼捉拿归案。” 陆玫莹合上眼,靠在床头上气不接下气。 她实在不想再多看章崇彦一眼,说得冠冕堂皇,处处为她设想,可这一切的根源只是他舍不得这注大财落入他人之手罢了。 今日这趟警察局之行是躲不过了,好在她也有对策。 “到了堂上你别怕,只说清资产名目,其他自有警察和为夫替你做主。”章崇彦没给陆玫莹拒绝的机会,料想陆玫莹也不会拒绝,“来人,将大少奶奶扶出去。”他要把陆玫莹放到抬板上招摇过市,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嫁妆被人骗走,既可彰显他章家无辜,也可有正当理由堵住卓家二房的嘴。 陆玫莹的心冷得像数九寒冬的石头,就算杀了章崇彦她的心也暖不过来。这种人,她要远离,必须远离。 一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进来将陆玫莹抱出门。 阿秀忍了忍没开口阻止,只细心为她盖了层厚被。 章崇彦立在一旁木然的看着,那眼神陌生且无情。 陆玫莹一直闭着眼,眼不见为净,否则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前去掐住章崇彦的脖子。 四个粗使婆子各立抬板一角,章崇彦正要挥手示意出门时,凭空突然多出一道不高兴的声音,“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外孙小姐抬到哪儿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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