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我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是我……”
萧景琰的声音刚落,身形便重重栽倒,恰好跌进夏娢君怀中。
滚烫的体温混着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夏娢君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凉意。
“阿琰!”
她慌乱间扶住他。
目光扫过他染血的盔甲与苍白的脸,脑中飞速闪过临行前医仙塞给她的救命丹药。
她颤抖着解开颈间的银质吊坠。
倒出一颗药丸,小心翼翼地撬开萧景琰的唇瓣喂了进去。
屋内烛火摇曳,将外头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看着他盔甲缝隙里渗出的血渍,她不敢想这场仗打得有多凶险。
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烛火燃了又灭,窗外的天渐渐泛白。
夏娢君眼下已晕开淡淡的乌青,却仍执着地盯着萧景琰的脸。
每隔片刻便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生怕那微弱的气息会突然消失。
“水……”
低哑的气音突然从**传来。
夏娢君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
她忙端过一旁温着的开水,小心翼翼地将萧景琰的头垫高,用小勺舀起药汁,吹凉后才递到他唇边。
“慢些喝。”
萧景琰的意识渐渐清醒。
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低头替他擦颈间的水渍。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胸前,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想抬手,却浑身无力。
只能哑着嗓子问:“你守了多久?累坏了吧?”
夏娢君闻言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连忙又移开自己的视线。
“没、没多久,你刚醒,先把药喝了。”
说着又要递药,手腕却被萧景琰轻轻攥住。
他掌心带着薄汗:“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比起你在外征战保家卫国,我这点算不得什么。”
夏娢君知道他这一仗打得辛苦。
萧景琰的声音仍带着沙哑,却字字清晰,“你可知,我打仗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你。”
“那时候快死了,我心里想的还是你,因为你还在家里等我,所以我不能死,我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夏娢君本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可听到了后半句。
只想捶打他一拳,又见他受伤。
索性直接将头转到一旁。
“你可想我了?”
“没有。”
夏娢君才不会承认,想他想得睡不着觉的。
“那为何我一回来,你便知道是我?还守在床边一直照顾我?”
“我只是怕你死了祖母伤心……”
“那你就不伤心?”
“我才不……”
话没说完,她的粉唇便猛地被萧景琰堵上。
她心头一慌。
想挣扎着离开,却被他禁锢得更狠。
“别走,我真的好想你……”
“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发了疯地想你……”
屋内烛火噼里啪啦作响,温度节节攀升。
许久,许久。
萧景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夏娢君红着脸端了药碗转身就走:“我再去给你热一碗!”
却没注意到身后萧景琰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又过了小半月。
萧景琰终于可以下床了。
倒也不是他身子恢复得有多慢,主要是他实在是享受夏娢君无微不至照顾他的感觉。
他可以让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让她就只属于他一个人。
“我们出去走走吧,你总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好。”
夏娢君给萧景琰端了药,看着他将汤药喝完,便提议道。
“好。”
两人并肩走在花树下,零星又几片寒夜花的花瓣落下。
萧景琰替她将发丝上的花瓣摘下:“晋王兵败后不甘心回京接受审判,已经自缢身亡了。”
夏娢君点点头。
晋王自缢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顿了顿,她又抬眸看向萧景琰:“那夏文杰呢?”
提及此人。
萧景琰眼中多了几分冷意:“他见东窗事发,竟暗中联系了北境之人,想卷了财物逃往北境王庭,结果半路上被北境人黑吃黑,丢了性命。”
听到两人皆已身死,夏娢君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放松。
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彻底落地。
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又想起什么,追问:“那辉呢?他也败了?”
“他身中奇毒,军医说他命不久矣。”
萧景琰看着她,话锋微转,“不过,他的王后近日刚诊出喜脉。”
夏娢君瞳孔微缩。
稍一思索便立刻反应过来。
抬眸看向萧景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辉的王后,是咱们的人吧?”
萧景琰忍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的妻子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夏娢君轻轻打了他一下。
“谁是你的妻子,你少来占我便宜!”
萧景琰呵呵笑着。
“如此一来,待那辉离世,他的子嗣便可以顺利继位,这以后北境的子民,便可世世代代归于我们了。”
夏娢君眼中泛起光,语气里满是欣喜。
如此一来。
皇朝便可以永享北境太平。
萧景琰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
夏娢君突然歪着脑袋道:“那王后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你猜?”
夏娢君心中虽有答案,但她不能明说。
“算了,这等机密要闻我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保命要紧。”
夏娢君的样子逗笑了萧景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萧景琰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想何时回家?”
夏娢君愣了愣。
脱口道:“那自然是越晚越好……”
话说到一半,她知道自己可能任性了。
刚想开口再说几句,岂料,萧景琰却说:“这里刚刚安定下来,我们确实不着急回去。”
“那你是打算留在这里了?”夏娢君问他。
萧景琰顺势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太子的意思是,打算等这边彻底安稳了再让我离开,咱们在这里待着,也好让这里的百姓安心。”
夏娢君点点头:“如此甚好。”
可萧景琰没说出口的是。
什么太子都是幌子。
他只是想趁着这段日子,远离京城的规矩束缚。
与她在这边关过一段无人打扰的日子。
他想在有限的时光里,让夏娢君真正爱上自己。
好为日后回京请求陛下赐婚,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可夏娢君并未察觉他的心思。
只当他是为了边关百姓,笑着点头:“好,那我们便多留些日子,等种子播下,水渠通了,我们再回家也不迟。”
萧景琰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中微动,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