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二棵老槐树
自幼被娇生惯养,从未见过真正风浪的叶凝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当即被江望月的雷霆一掌吓得魂飞魄散,所有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小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只能乖乖地任由嬷嬷丫鬟们搀扶着,送回房中去。
方棠却完全没在意叶凝玉如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望月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关切:
“你的伤,竟全都好了?”
他清晰记得,她不久前还是一副虚弱苍白的样子,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
江望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问道:“我是否告诫过你,在我为叶二小姐诊治期间,不许你踏足国公府?”
方棠闻言一怔,心底泛起一丝心虚。
他今日前来,并非本意。只是叶凝香病倒之前,他为了攀附国公府这棵大树,确对她多有示好,引得那姑娘对他死心塌地,甚至表露宁愿屈身为妾也要与他在一起的心意。
后来她突然病重,接连派丫鬟送了好几封信给他,他都未曾探望,直至传来她病危的消息。他心里实在有些担忧,不知她的病情加重是否与自己之前的冷淡有关,这才寻了个由头过来探视。
然而此刻,江望月对他的出现如此不满,又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她这般在意,莫非......是醋了?
若不是申国公叶崇德就在身旁,他几乎想立刻上前问个明白,问她是否对自己仍有那么一丝在意。
江望月压根懒得理他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直接转向叶崇德,郑重道:
“叶大人,在二小姐痊愈之前,府外之人,无论男女,一律不得探视。事关二小姐性命,请务必遵从。”
她此言自有道理。如今孽煞未除,叶氏子孙在她庇护之下,情况可控。但外界之人气息繁杂,难保不会引入新的变数,带来难以预料的祸患。隔绝外人,是最稳妥之法。
她随即取出炼制的丹药,对叶崇德道:“这是我为二小姐新炼制的丹药,烦请立刻带我去看看凝香小姐。”
一看丹药,叶崇德就知道江望月必是有备而来。当即客客气气地将方棠请出了府,随即亲自引着江望月前往叶凝香的闺房。
闺房内,叶凝香依旧昏睡不醒,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江望月仔细探查了她的脉象,身体尚可,但萦绕在她灵台之上的那缕孽煞黑气却顽固不散,这正是导致她长久昏睡的根源。
择日不如撞日。
江望月眸光一凛,对叶崇德吩咐道,“请派可靠护卫严守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我要起阵,为二小姐诊疗。”
叶崇德不懂玄门道法,但他此时对江望月已是十分信任。
不出片刻,护卫就位。江望月指尖灵光闪现,在房内八个方位点燃油灯。灯火摇曳,映照着她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自她体内涌出,在她掌心凝聚化形,化作一柄光华璀璨、寒意森森的长剑。
她手腕一沉,将那柄光剑插入房间中央的法坛阵眼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八盏油灯的火焰骤然蹿高,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光华流转的阵法,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强大的灵力波动充斥室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江望月立于阵中,衣袂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叶凝香身上的那无形孽煞之气。
她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印诀,步踏天罡,口诵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八卦放光,洞照幽冥。乾罗答那,洞罡太玄。东方青炁君,速降真形!青衣吏兵,护法卫道!敕!”
随着她清越的念诵声在室内回**,八卦阵中的蓝色火焰猛地窜高摇曳。
骤然间,房间东方的虚空之中,一股清新蓬勃,充满生机的青色炁流凭空涌现,如同初春草木勃发,瞬间驱散了房内的阴寒之感。
青光流转,隐约凝聚成一位身着青色袍服,面容威严模糊的神君虚影。
紧接着,在青炁君虚影周遭,道道较细的青色流光闪烁,化作数名身着青色劲装,手持青光凝聚的长戟或法剑的吏兵虚影,它们无声肃立,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将一切阴邪之气隔绝在外,牢牢护持住法阵。
整个房间被青蓝二色光芒笼罩,叶凝香的身体被缓缓移至阵中。
在神力的加持下,江望月单手一指,一步登入叶凝香的灵台,化光为剑,直接驱散了缠绕在此处的孽煞之力。
就听一丝凄厉嘶嚎,一团黑暗煞气在法阵中出现。
这正是逃逸的那股孽煞!
“找到你了!”
江望月冷喝一声,并指如剑,引动周身灵力,汇合空中青炁君降下的磅礴生机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青碧色光柱,如同降魔之杵,狠狠朝着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撞去。
轰——
一声巨响在阵中炸开。
那团黑暗煞气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嚎,猛地翻滚收缩,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至强一击,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骤然分化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绕过青光,直扑向阵眼中央的灵剑。
它竟懂得攻击阵眼!
江望月脸色微变,护住叶凝香,正要去抓......
那煞气却在距离阵眼尚有尺余距离时,被灵剑的灵气猛地一灼,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消散了小半!
剩余的煞气见状,突然狂躁了起来,在阵内疯狂乱窜。有些竟然猛地往江望月的身上冲去。
江望月立刻结印抵挡,就在此时她指尖下的血线突然一跳,所有四处逃逸的煞气猛地一顿,竟是一动不动了。
江望月趁势往将灵力注入剑中,刹那间,灵气充盈在整个阵中,煞气瞬间被消融。
青炁君与青衣吏兵的虚影也渐渐淡化,最终消散于空中。八盏油灯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幽蓝色,静静燃烧。
江望月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似乎,有哪里不对。
此时门外响起急报声:
“老爷,不好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