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病弱大佬的人设崩了!
傅筠庭死死地盯着她。
旁边的李医生,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陈默则恨不得当场去世。
傅筠庭没有回答苏沐晴的问题。
他转动轮椅,面向门口,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林伯。”
“老奴在。”
林伯立刻上前一步,躬着身,姿态比任何时候都更恭敬。
“按庄园的规矩,给太太上早餐。”
这是最后的反击。
他要用傅家森严的规矩,来提醒她谁才是主人。
“是,先生。”
林伯一挥手。
门外,一整排女佣推着十几辆银光闪闪的恒温餐车,鱼贯而入。
林伯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皮质菜单,恭敬地呈到苏沐晴面前。
“太太,这是今日的早餐单。”
“中式面点三十八款,西式烘焙四十二种,粥品汤羹十二样,鲜榨饮品二十六种。”
“厨房已经全部备好,您随时可以点单。”
那阵仗,堪比国宴。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新晋女主人的选择。
这既是极致的尊荣,也是无声的示威。
苏沐晴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没有去看那本可以媲美艺术品的菜单。
她的目光,只是轻轻飘向傅筠庭。
然后,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羽毛,搔刮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唉。”
“这些东西,都吃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怠,一丝百无聊赖的娇气。
林伯捧着菜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傅筠庭的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
苏沐晴终于坐直了身体,她的手抚着小腹,脸上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
“忽然有点想念……”
她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那个词。
“……普通人家的一碗阳春面。”
阳春面?
那是什么东西?
是哪个国家的顶级料理吗?
几个年轻女佣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
只有林伯和厨房的管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最简单,最朴素,也最不可能出现在傅家庄园餐桌上的东西。
苏沐晴说完,就那么看着傅筠庭。
那眼神,纯净又无辜。
仿佛她只是一个提出朴素愿望的普通孕妇。
傅筠庭也看着她。
时间,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李医生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陈默已经开始思考,等会儿先生发怒,自己应该先跑,还是先护驾。
傅筠庭终于动了。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挥了挥手。
“都出去。”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医生如蒙大赦,第一个拎着他的医疗箱,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林伯和一众仆人也躬着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仿佛一群被惊扰的影子。
转眼间,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苏沐晴、傅筠庭,和站在傅筠庭身后的陈默。
傅筠庭再次转动轮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对陈默开口。
“去厨房。”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震。
去厨房?
是……是让厨房现在开始研究怎么做阳春面吗?
他不敢问,只能躬身应道。
“是,先生。”
可傅筠庭并没有让他一个人去的意思。
他自己操控着轮椅,调转方向,朝着门口而去。
陈默愣住了。
苏沐晴也愣住了。
傅家庄园,后厨。
这里比五星级酒店的后厨还要宽敞明亮,所有的厨具都闪着光。
当傅筠庭操控着轮椅出现在厨房门口时。
整个厨房,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切菜的刀停了。
搅拌的机器停了。
正在汇报工作的厨师长,嘴巴张着,忘了要说什么。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先生?
他怎么会来厨房?
这个油烟重地,这个他平日里连餐具都要经过三道消毒程序才肯碰的地方?
“先生……”
厨师长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满是惊恐。
傅筠庭没有理会他。
他操控着轮椅,径直驶了进来。
轮椅的轮子,碾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像碾在每个人的心上。
“阳春面。”
傅筠庭停在操作台前,吐出三个字。
“谁会?”
厨师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那位年过半百,精通淮扬菜的主厨身上。
主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先生,我会。”
“其他人,出去。”傅筠庭下令。
人们如鸟兽散,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厨房里,只剩下傅筠庭、主厨,还有站在角落里,几乎停止呼吸的陈默。
“开始。”傅筠庭的声音不带情绪。
“是……”
主厨颤抖着手,从柜子里拿出面粉,准备和面。
“用现成的面条。”傅筠庭打断他。
“是。”
主厨又赶紧找出最好的手工细面。
他洗了手,准备开始煮面。
“我自己来。”
傅筠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陈默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看见,傅筠庭操控着轮椅,靠近了那个洗菜池。
他伸出手,拿起了几根翠绿的香葱。
动作生疏地,在水龙头下冲洗。
水花溅到了他昂贵的衬衫袖口上,他只是皱了皱眉。
然后,他拿起刀。
笨拙地,将香葱切成葱花。
主厨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想帮忙又不敢。
“汤底。”傅筠庭看向主厨。
“猪油,酱油,盐,还有少许高汤……”主厨赶紧报出配方。
傅筠庭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碗,按照主厨的指示,一一放入调料。
最后一步,是煮面。
他将面条下入滚沸的水中,拿起长筷,模仿着主厨的样子搅动。
锅里的水,剧烈翻滚着。
“先生,小心!”
陈默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滴滚烫的水珠,从锅中溅起,精准地落在了傅筠庭握着筷子的手背上。
那里,瞬间红了一小块。
傅筠庭的动作,只停顿了半秒。
他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仿佛被烫到的,不是他的手。
几分钟后。
一碗卖相极其普通的阳春面,完成了。
翠绿的葱花,浮在清亮的汤面上。
傅筠庭将碗推到陈默面前。
“送过去。”
陈默双手颤抖地端起那碗面。
碗底,还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沐晴坐在沙发上,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
当陈默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房间时,她挑了挑眉。
“效率这么低?”
陈默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托盘上,只有一碗面。
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阳春面。
苏沐晴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然后,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陈默。
她看见陈默的眼眶是红的。
她顺着陈默不敢与她对视的目光,看向了门口。
傅筠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
他停在阴影里,没有进来。
苏沐晴的目光,落在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手背上,有一小块刺目的、新鲜的烫红。
苏沐晴拿着筷子的手,第一次,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