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敢送,我就敢喝,我还要点菜!
加桂花?
她怎么敢的啊!
那不是一碗普通的酸梅汤,那是傅先生,是傅筠庭亲手熬的!
那个男人动一动手指,就能让A市的股市震三震。
现在,他屈尊降贵,为她洗手作羹汤,她居然还敢提要求?
苏沐晴看着他煞白的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书,姿态闲适。
陈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弯腰,端起那个托盘,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从主卧到书房的走廊,从未如此漫长过。
陈默端着托盘,路过每一个拐角,都能看到佣人们贴着墙壁,用惊恐、好奇、混杂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他知道,全庄园的人都在等。
书房门口。
陈默停下脚步,做了几个深呼吸,却怎么也无法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
还是那个字,简短,清冷。
陈默推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将托盘放在了傅筠庭手边的桌子上。
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酸梅汤,正散发着温热的酸甜气。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傅筠庭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碗汤。
他只是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她不满意?”
傅筠庭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默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
“不……不是。”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傅筠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苏小姐说,味道很好。”
傅筠庭的指尖停住了。
陈默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他闭上眼,豁出去一般,一字一句地复述。
“她说,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说……她想起了小时候,她妈妈做的酸梅汤,里面都会加一点新摘的桂花提香。”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陈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他死死地低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是砸了杯子?
还是掀了桌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书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不敢抬头,只能看到傅筠庭那双黑色手工皮鞋的鞋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
傅筠庭动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接通了,另一头传来林伯恭敬的声音:“先生。”
傅筠庭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后花园凉亭旁边的那几棵金桂,开了吗?”
电话那头的林伯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先生,开了,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候。”
傅筠庭:“去摘一些最新鲜的,送到我书房来。”
陈默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看到了傅筠庭的侧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耳根处,却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电话那头,林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先生,现在……去摘桂花?”
“要活的,带着露水。”
傅筠庭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厨房里。
原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的营养师团队和厨师们,被冲进来的林伯吓了一跳。
“手电筒!找几个最亮的手电筒!”
林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还有剪刀!梯子!”
“所有人,跟我去后花园!”
一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首席营养师壮着胆子问:“林管家,这大半夜的,是……”
“先生要桂花。”
“苏小姐想喝的酸梅汤里,要加桂花。”
轰的一下。
整个厨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先生心血**,是苏小姐。
后花园。
几束明亮的手电筒光柱,在夜色中晃动。
林伯亲自扶着梯子,让最手巧的一个园丁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剪下那些开得最盛,还沾着夜露的金桂。
他看着那些娇嫩的花瓣,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和审视。
这个庄园,是真的变天了。
苏沐晴,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书房里。
陈默像个提线木偶,看着林伯将一小捧金黄色的桂花,用白瓷碟子恭敬地呈了上来。
傅筠庭伸出手,捻起几朵,扔进了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酸梅汤里。
然后,他拿起长柄勺,轻轻搅动了一下。
一股清甜的桂花香,瞬间混合着梅子的酸甜,弥漫在空气中。
“拿去。”
傅筠庭将那碗汤,推到了陈默面前。
“告诉她,重新热过了。”
陈默的双手在抖。
当陈默再次推开苏沐晴的房门时。
那碗琥珀色的汤汁里,漂浮着几点金黄。
酸甜的香气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清香。
苏沐晴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那碗汤上。
她没有立刻接过来。
她只是先凑近,轻轻地闻了一下。
然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满足的笑容。
苏沐晴接过了碗。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这一次,她没有再蹙眉。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将整碗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颗青梅,都被她用勺子捞起来,吃了下去。
陈默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最终审判。
只见苏沐晴放下空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眼,看向陈默,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无害。
“汤很好喝,我很喜欢。”
陈默刚要松一口气。
苏沐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去告诉傅先生。”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实在消受不起营养师团队的这份精心。”
“让他们都走吧。”
“从明天开始,我想吃什么,会亲自写在菜单上,让厨房照着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