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直接晕倒在你面前!
鹅黄色的裙摆,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无力地垂落,一截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苏沐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凌乱的长发,残破的裙子,还有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这副模样,狼狈又疯狂。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剪开裙摆那一瞬间的快意,正迅速被一阵更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剪一条裙子又能怎样?
傅筠庭知道了,最多也只是让林伯再送一百条过来。
他甚至可能都懒得知道。
在他眼里,这大概和一只宠物在笼子里发脾气没什么两样,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种幼稚的、自残式的反抗,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苏沐晴扔掉剪刀,那清脆的落地声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错了。
对付傅筠庭,扮柔弱是敲不开他的壳,硬碰硬是撞不碎他的墙。
必须找到那唯一的缝隙,用最精准的力度,狠狠地楔进去!
而她唯一的武器,就是肚子里这个被他视为“继承人”的孩子。
一个计划,在她的脑中飞速成形。
她需要一个舞台,一个只有他和她,让他无法假手于人、无法回避的舞台。
为此,她需要最精准的情报。
苏沐晴走到床边,按下了呼叫铃。
很快,那个送酸梅汤的小女佣就怯生生地敲门进来了。
“太……太太?”
小女佣看到地上的碎布和苏沐晴身上破损的裙子,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怕。”苏沐晴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不小心把裙子勾破了,想换一件。你帮我把地上的碎布收一下吧。”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走到衣帽间。
小女佣看着那整齐的剪口,哪里会信,但她不敢多问,连忙蹲下身子收拾。
苏沐晴换了一条素净的米白色长裙走出来,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无害的样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只不算起眼的银手链。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雅。”
“小雅,”苏沐晴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将那只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昨天谢谢你的酸梅汤,这个送给你。”
小雅吓得猛地缩回手,手链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不!太太,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苏沐晴重新拉起她的手,给她戴好,“就是一个小玩意儿,戴着玩吧。你要是不收,就是还在生我昨天吓唬你的气。”
她语气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小雅看着手腕上精致的链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在这个冰冷的庄园里,所有人都对苏沐晴避之不及,可她却对自己这么好。
“谢谢太太……您真好……”
“傻丫头。”苏沐晴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要你多照顾呢。”
她状似无意地闲聊起来:“说起来,这庄园这么大,我待在房间里都快闷坏了。先生身体不好,是不是也很少出门走动啊?”
提到傅筠庭,小雅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先生……先生只要天气好,傍晚的时候,都会去后花园的玻璃花房里坐一会儿。那里暖和,空气也好。”
玻璃花房!
苏沐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相对私密,又足够美丽的地方,完美符合她对舞台的一切要求。
“是吗?那我倒是可以去逛逛。”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从这里过去远吗?”
“不远,穿过那片玫瑰园就到了。”
足够了。
苏沐晴又和小雅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让她离开了。
房门关上,她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准备工作。
她要上演一出“孕期低血糖晕倒”的戏码。
前世,她陪着怀孕的闺蜜产检,亲眼见过一个孕妇在走廊里突然晕倒,当时那种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毫无预兆倒下的样子,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走到穿衣镜前,开始对着镜子练习。
先是细微的晃动,手不自觉地扶住额头。
然后是眼神的失焦,嘴唇变得苍白。
最后是倒下的瞬间,要全身脱力,不能有任何主动保护的动作。
为了让效果更逼真,她需要真实的生理反应。
午餐时间,女佣送来了饭菜。
苏沐晴只象征性地吃了一口青菜,便让她们撤了下去。
她要饿着肚子,让身体真实地感受到虚弱和眩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傍晚五点,窗外的阳光变得柔和。
苏沐晴的胃里已经空得发慌,站起来时,眼前甚至真的闪过一丝黑影。
很好,时机到了。
她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唇色用散粉压得更白了些,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又憔悴。
然后,她走出房间,一步步朝着后花园走去。
傍晚的玫瑰园,美得像一幅油画。
苏沐晴却没有心情欣赏,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通往玻璃花房的那条鹅卵石小径上。
她在花丛中漫步,脚步虚浮,姿态柔弱。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陈默推着轮椅,傅筠庭安静地坐在上面,正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就是现在!
苏沐晴掐准了他们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机,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踉跄着扶住了身旁的玫瑰花架。
“嗯……”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安静的空气产生波动。
推着轮椅的陈默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轮椅上的傅筠庭,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沐晴咬了咬牙。
还不够!
她扶着花架的手指慢慢滑落,身体如同失去支撑的藤蔓,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啊——”
一声短促又压抑的惊呼。
在她倒地的前一秒,她看到傅筠庭终于抬起了头。
“砰。”
身体和柔软的草坪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苏沐晴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昏迷”的角色里。
“太太!”陈默的声音里满是惊慌。
脚步声在迅速靠近。
苏沐晴能感觉到,有人停在了她的身边。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而变得稀薄。
她听到陈默慌乱地开口:“先生,我去叫医生!”
“站住。”
傅筠庭的声音响起,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苏沐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她听到了轮椅滚轮被锁死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那个一直端坐在轮椅上,仿佛与世界隔绝的男人,竟然有了动作。
苏沐晴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
他下来了。
他竟然从轮椅上下来了!
一双昂贵的定制皮鞋,停在了她的眼前。
下一秒,傅筠庭蹲下了身子,带着药草清香的微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伸出手,探向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