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直接杀到你面前!
推着轮椅的助理陈默,脚步一顿。
周围正要去忙碌的佣人们,动作也齐齐僵住,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隔着数米,苏沐晴抬起一双水汽朦胧的眼,无助又可怜地望向轮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傅筠庭坐在轮椅上,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又是演戏。
这个女人为了引他注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影响食欲。”
他冷声对身边的助理开口,嗓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带她回房间。”
那语气,像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苍蝇。
助理陈默正要上前,苏沐晴眼眶一红,身体晃了晃,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声音带上哭腔,又急又委屈。
“对不起……我……我真的控制不住……”
她的表演恰到好处,既有孕妇的柔弱,又不显矫揉造作。
就在这时,林伯从侧廊走了出来,身姿笔挺。
他先是对傅筠庭恭敬躬身,随即转向苏沐晴,脸上是职业化的关切:“先生,太太看起来很不舒服,不如让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苏沐晴知道,这只是个引子。
果然,林伯话锋微转,提议道:“或者,可以将太太的起居完全搬到三楼的套房。那里更安静,有独立的送餐通道,不会被楼下的气味打扰到,也方便太太静养。”
这话一出,苏沐晴的心往下一沉。
三楼,庄园里最偏僻的角落,名为套房,实则软禁。
一旦被送上去,她就成了彻底隔绝的笼中鸟,再想见到傅筠庭,难如登天。
这是要将她进一步隔离,磨掉她所有的爪牙。
苏沐晴扶着栏杆的手指收紧,关节泛白。
她虚弱地摇摇头,拒绝了看医生的提议,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麻烦医生,我只是……闻不得油腻的味道。”
她看向林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
“林管家,您的提议很好。但是……”
苏沐晴顿了顿,声音陡然清晰起来,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协议上写明,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傅家继承人的健康。医生说过,孕妇的情绪对胎儿的发育至关重要,一个压抑、孤单的环境,会直接影响到孩子。”
她的目光越过林伯,直直射向轮椅上的傅筠庭。
“如果因为我的情绪问题,导致继承人有任何闪失……”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这个责任,林管家,你担得起吗?”
林伯一向平稳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僵硬。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反击会如此犀利,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继承人”的高度。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傅筠庭没有回应她的质问,甚至没再看她一眼。他操纵着轮椅,径直从她身边滑过,进入了餐厅。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道天堑,将她与他的世界彻底隔绝。
苏沐晴被独自留在原地。
佣人们如避蛇蝎,低头匆匆散去。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墙壁上那些冰冷的装饰。那扇紧闭的餐厅门,像是一道无情的宣判,将她钉在原地。羞辱感并不陌生,但这一次,混杂着被彻底无视的冰冷,让她指尖发凉。
他比前世传闻中更冷,更硬,也更难对付。
但,她没有退路了。
苏沐晴定了定神,扶着墙壁,一步步,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午餐时间,女佣准时送来了餐点,依旧是水煮的青菜和鸡胸肉,清淡得毫无食欲。
苏沐晴看都没看,直接让女佣端了回去。
她躺在**,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大约半小时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女佣,战战兢兢地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盅走进来。
“苏……苏小姐……”她的声音细弱。
“这是厨房新做的酸梅汤,您尝尝看……会不会好点。”
苏沐晴睁开眼。
白瓷盅里,是淡红色的汤水,冒着丝丝凉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酸甜的香气。正是她上午“想要”的东西。
她坐起身,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小女佣:“谁让你送来的?”
小女佣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眼神躲闪:“是……是林管家的意思。”
“林管家?”苏沐晴唇角勾起一抹淡弧,“他早上不是还想把我关到三楼去吗?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小女佣的脸都吓白了,双手端着瓷盅,不停地发抖:“我……我不知道……我……”
苏沐晴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了些:“你别怕,我只是问问。这酸梅汤闻着很不错,是厨房特意为我做的吗?”
小女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是……是的!是先生……先生看完您的午餐菜单后,厨房才……才加急熬的……”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立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苏沐晴笑了。
原来如此。
那个男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比谁都诚实。他终究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这就是她的突破口。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苏沐晴接过瓷盅,没有为难她。
小女佣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沐晴端着那碗酸梅汤,却没有喝。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栋被绿植环绕的独立建筑——傅筠庭的书房。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里面处理公务。
被动等待不是她的风格。既然他给了梯子,她当然要顺着往上爬。
苏沐晴放下瓷盅,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让她看起来温婉无害。
然后,她端起那碗酸梅汤,走出了房门。
书房门前没有守卫。
苏沐晴站定,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傅筠庭低沉沙哑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
巨大的书房里光线微暗,空气中是古籍与药草混合的清冷气息。傅筠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佣人。
苏沐晴也不在意。
她踩着无声的地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白瓷盅轻轻放在昂贵的紫檀木书桌上。
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室内的安静。
傅筠庭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酸梅汤很好喝。”苏沐晴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柔和的笑,“谢谢你。”
傅筠庭看着她,脸上并无波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苏沐晴的笑容更甜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那可能是林管家太善解人意,猜到我想喝这个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书桌边缘,与他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不过我很奇怪,林管家平时对我冷淡得很,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想吃什么呢?”
傅筠庭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说话。
苏沐晴继续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仿佛真的只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除非……是有人特意吩咐的。”
空气安静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良久,傅筠庭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沐晴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真诚,“傅先生,我知道您关心我,也关心孩子。”
她轻柔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笃定。
“别装了,累不累?”
傅筠庭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聪明,胆子也更大。
“既然您这么关心孩子,”苏沐晴乘胜追击,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从明天起,我们一起吃饭吧。”
她歪着头,看着他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补充道:
“为了‘继承人’的胎教,您说对吗,孩子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