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注重孝道，除了早饭在各自院中吃，午饭和晚饭都是陪着老夫人一起。 等沈伯爷下值回来，秦氏和沈砚舟也来了老夫人院中。 一口气要筹备两桩婚事，秦氏今日回府就忙了开来，而沈砚舟回府后，却是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用完饭，裴清仪本想让沈砚舟陪她一起去万宝阁定做凤冠，但沈砚舟却说还有事情要忙，于是她只好顺势喊苏绾棠一道。 苏绾棠惦记着孟婉要使坏的事，正想找机会暗示暗示裴清仪，是以没犹豫就答应了。 倒是裴清仪，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想了想又问孟婉：“婉妹妹可要同我们一起？” 孟婉却说还有佛经没有抄完，裴清仪不便勉强，只好同苏绾棠出了门。 二人同乘。 上了马车，裴清仪便静静看着苏绾棠。 苏绾棠被她看得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问：“姐姐，可是我身上哪里不妥？” 裴清仪比在沈府时安静了不少。 面对苏绾棠清透的眸子，她一时思绪万千，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没有，只是觉得妹妹比三年前清瘦了许多，想来，照顾阿砚一定非常辛苦。” 裴清仪眼中透出些许忧愁。 苏绾棠微愣，“姐姐是想到那些传言了吗？” 裴清仪垂下眼皮，声音幽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又怎能不知，只是我也知道，你一向守规矩，也乖巧懂事，绝不是传言中那等下作之人，会无名无分就跟了阿砚，所谓的肌肤之亲，只不过是因为照顾阿砚，难免产生的接触罢了……” “可你们是兄妹，你五岁进沈府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我还抱过你，阿砚也在那时候就捏过你的脸，夸你粉团子般可爱，更早就跟我说，他终于要有个妹妹了，一定会好好疼妹妹的，他心疼你早早就没了父亲，也知道你小小年纪就那般乖觉，定然不是因为天生如此，而是知道自己在沈府是个外人，也不愿给伯母带来麻烦，所以后来，他看见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你，所以，阿砚出事，身边无人敢近身，你诚心照顾又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是世人狭隘又龌龊，总以为男女之间只有那么点事罢了。” 最后一句话，裴清仪几乎是轻叹般说出。 说起来，她也是看着苏绾棠长大的，沈砚舟那样看重苏绾棠，她也没有亲姊妹，自然也是将苏绾棠当妹妹看待，所以才一向对苏绾棠那么好。 就连苏绾棠及笄时候她送的簪子，都是她亲自画的图样。 ……种种往事浮现在心头，裴清仪眉间的忧愁不减反增，而苏绾棠听着这些，心中也生出了许多怅然。 的确，从前，她和沈砚舟是极好的，也十分喜欢裴清仪这个姐姐。 所以在她发现自己暗恋沈砚舟之后，才会那般煎熬，若非裴家主动退婚，前世她也是万万不敢肖想什么的。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要沈砚舟不再执拗纠缠，不会让秦氏为难，或许，时日一久，她也可以重新将沈砚舟当做兄长敬重。 而裴清仪，从未对不住她过，她自然盼着裴清仪好。 苏绾棠很快打起精神来，有些羞愧的对裴清仪说：“我之前还担心姐姐误会，想不到，姐姐竟然如此体谅，实在是我将姐姐看低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吗，你说这些做什么。”裴清仪勉强笑了笑。 “既然姐姐如此相信我，那我便再多嘴一句，还望姐姐不要多想。”苏绾棠斟酌道：“婉姐姐年纪已经不小了，还留在府中本是不合规矩的，若姐姐实在不忍让她背弃发的愿，或许，可以寻一处别院将她安置，只要派人好生照顾着就是，姐姐以为呢？” 今日是她先提起孟婉的婚事，这会儿又劝着要将孟婉送走，裴清仪不由得疑惑：“为何你如此不想让孟婉留在府中？按说，沈家的宅邸也不小，她平日也不怎么出门，让她偏安一隅也影响不到什么。” 可苏绾棠总不能说往后孟婉会和沈砚舟通奸吧？ 她只能解释说：“虽然婉姐姐在府中住了多年，但我实在看不透她，毕竟，女子哪有不愿意找个好夫婿，有个依靠的呢？她却偏偏宁愿寄人篱下，姐姐不觉得奇怪吗？” 裴清仪何等聪慧，听见这话，也顿时觉得那发愿之说有些牵强了。 何况世家大族的后宅鲜少有几个如沈府这样安宁的，她从小就见过不少腌臜事。 “妹妹所言我记下了，待我进门后，会再寻机会探探她的口风，若实在不成，还是将人送走得好。” 见她似乎听明白了自己的暗示，苏绾棠也终于放下心来。 “对了，三日后是平阳公主的生辰，平阳公主已经给我下了贴，妹妹既然即将嫁入凛王府，也应当多和皇室中人接触才是，不如就与我同去？”裴清仪又提议。 苏绾棠想起之前三皇子说起此事的时候，萧烬并未正面答应，于是迟疑道：“可是王爷离京多年，看上去也无意与京中的皇子公主们结交，我若擅自去了只怕不妥……” “妹妹之前就总爱读书，怎么还真读成了书呆子？咱们做主母的本就该为府中男丁打算，凛王殿下性情孤僻，这与人结交的事情妹妹就更应该在意才是，若妹妹招人喜欢，往后凛王殿下若有什么事，妹妹也才能找到人求个情面呀。” 裴清仪当即一通劝说。 不论苏绾棠表现得如何顾虑，都一副她实在该去的样子，还保证到时候一定会将她带在身边，不会让她自个面对那么多人。 苏绾棠实在没办法，再想到若是入宫后，能将那个和孟承安联络的內监找出来，或许更能帮到萧烬，这才终于同意。 —— 转天，她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萧烬。 说完事情经过和结果后，又小心翼翼解释说：“裴姐姐待我一向很好，此番劝说也是为我考虑，我实在推脱不开……” “既然绾绾已经答应，那我陪绾绾去就是了。” 萧烬面目温和，半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其实王爷可以以养伤为由留在府中，不必陪着我一起的。” 苏绾棠知道他对那些人都是没有感情的，何况，因为那个预言，他去了说不定反而又要惹得皇帝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