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仪暗暗咬了咬牙，竟也看向苏绾棠问：“棠儿以为如何？” 我能怎么以为？ 而且裴清仪一向注重规矩，是世家贵女的典范，怎么她也跟着沈砚舟乱来？ 苏绾棠被问得直犯嘀咕。 秦氏见状，忙笑着说：“凛王早就规划好的事情，棠儿能拿得了什么主意，不过是由着凛王去安排，也好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尽心的罢了。” 一句话轻轻带过后，又看向裴夫人：“凛王殿下对婚事早有规划，可咱们却因三年前的变故而耽搁了给宴清和清仪筹备，眼下还是要先将他俩的婚期定下才好。” 苏绾棠和沈砚舟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今日，裴家也自然是有看沈家态度的意思。 见沈老夫人和气，秦氏和沈伯爷也都拎得清，苏绾棠也乖巧，裴夫人才稍稍放下心，正要应下三个月后的日子，哪知道沈砚舟忽然说： “既然凛王非要一个月后仓促成婚，那我们这做兄嫂的也只好体谅，不如就将婚期定在下月初九吧，下个月吉日不少，初九过后，凛王还有很多日子可以选。” 可他方才还说担心仓促成婚会委屈了苏绾棠，怎么，现在就不管会不会委屈裴清仪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裴明德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放，正要发怒，裴夫人忙道：“宴清考虑着长幼有序也是在理，不过，就怕沈家同时操持公子和姑娘的婚事，会有些忙不过来，这时间又实在紧张，我看不如我们都再挑挑日子，反正清仪和宴清自幼订婚，十几年都过去了，也不着急这一两日。” 裴夫人话说得漂亮，但显然态度没之前热络。 秦氏只好看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略一琢磨，笑着说：“也好，毕竟舟儿和清仪也三年没见，这婚事的确也不应操之过急，诸位难得来一趟，府中已经备了酒菜，不如就让孩子们先出去玩一玩，一会儿一起用个午膳？” 老夫人年纪最长，两家也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她一开口，裴家也只好答应。 苏绾棠最先告退，裴清仪和沈砚舟随后也退了下去，沈老夫人想了想，又对孟婉说：“你也去吧，陪着你清仪姐姐些。” 孟婉虽然是沈伯爷原配的亲侄女，但因孟家获了罪，是在流放路上出的事，所以孟婉也是罪臣之女，在府中一向低调，鲜少出来见人。 按说，是不该让孟婉去陪着裴清仪的。 所以沈老夫人是怕沈砚舟又出什么幺蛾子，有意不让苏绾棠和他二人独处，这才想到了孟婉。 秦氏看出沈老夫人用意，恰见孟婉似乎有些惊讶，便对孟婉笑着说：“你平日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为家人祈福，今日难得出来，便放心玩去吧，恰好你棠儿妹妹这几日忙碌，身子也不大爽利，你去了也可顺带照顾着她些。” “是，老夫人、夫人放心，婉儿定会好生陪伴清仪姐姐，也照顾着棠儿妹妹。” 孟婉于是欠身行礼，十足的乖巧温顺。 苏绾棠也怕沈砚舟又缠着她说什么做什么，所以出了正厅就直奔漱玉斋，就连午饭都想称病不去了。 免得万一两家婚事告吹，回头怪在了她身上。 另一边，沈砚舟虽和裴清仪在散步，目光却是四处搜寻。 裴清仪有意放慢了步子，体谅着沈砚舟的腿，心头也堆了好多话想说，可等了又等，却还是不见沈砚舟开口，才终于忍不住问： “阿砚，你是在找棠儿吗？” 沈砚舟收回目光，终于牵起她，“棠儿自然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只不过是在看哪里的景色最好，想带你去逛罢了……” 说着又轻叹一声，“也怪我，这三年都躺在房中，就连自家的园子都许久没逛过，不然也就不会带你走冤枉路了。” “阿砚……”裴清仪微微颦眉，终于鼓起勇气扶着他，“你不要这样说，这三年是你最难熬的时候，分明该我陪在你身边才对，是我没做到。” 可是苏绾棠做到了。 不仅贴身照顾他，还与他同榻而眠，说不定为了安抚他，当真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裴清仪得知今日要来商议婚事，本满是期待，直到听到那些传言。 可就算听到了又如何呢？ 谁让当时她没能反抗家中，没能逃出来陪他，才给了旁人机会呢？ 所以……就算现在阿砚真的更看重苏绾棠一些，她也是应当理解的。 她想着想着便要落泪。 沈砚舟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傻瓜，你也是被家中阻拦，何况，我又哪里舍得让你陪着我经历那些？” “可是……” “你不会是听到了那些传言，以为我与棠儿之间真的有什么吧？” 沈砚舟眼里满是担忧和关切，叫裴清仪更觉得羞愧，不由得垂下眼皮，声音发涩，“棠儿五岁就入府了，与你亲如同胞，这些我都知道，岂会当真误会，只不过……是觉得自己不如棠儿，没能照顾你罢了。” “可往后我们成婚，我不就都由你来照顾了么？她才只照顾我三年，你却是要照顾我一生的人。” 沈砚舟将裴清仪的手放在胸口，就像说着天下最动人的誓言一样。 说起婚事，裴清仪心头僵了僵。 她当然知道沈砚舟注重规矩，也明白长幼有序的道理，可是，为了不委屈她，就破例一次也不行吗？ 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和苏绾棠有关…… 但沈砚舟还愿意娶她已经是幸事了，她又哪里好意思这样问？ 她正因自己不该有的情绪而纠结，就听沈砚舟又说： “但棠儿终究也是因为我才耽误了议亲，又不知被什么人传了谣言，毁了声誉，这才只能顺水推舟同意嫁给凛王，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委屈，我这做兄长的，总是希望她能风光大嫁才好，所以方才在厅里才会那样说，你也一向视棠儿如亲妹，应当不会怪我没跟你商议吧？” “自然不会，下个月成婚的确太过仓促，先皇后不在，陛下也不会为凛王的婚事多费心，虽然有礼部和少府监，可却也未必尽心，凛王自己更是多年没回京，这婚事，只怕还得靠郑家帮忙操持，又能准备得有多好？”裴清仪当即表态。 沈砚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正是担心这个，我就这一个妹妹，还为我做到那般地步，若不是因为我，她本该嫁给更好的人，而不是凛王这样的灾星，若是连婚事都仓促的办了，往后还不知被旁人如何笑话……” “但清仪你一向细致，若你先与我成婚，再同母亲一起操持棠儿的婚事，我想必定能万无一失，你看……不如我们就下个月成婚可好？” “毕竟操持婚事还是要主母来做，我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只有你亲自来办，我才能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