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棠一听，就知道他又想捏着不放。 但这也的确是个纰漏，于是想了想道：“这些刺客与朝中局势有关，王爷刚刚回京，也不宜让陛下察觉他的情报能力过人，否则恐怕被陛下怀疑他早在京中有所部署，所以只能暗中派人保护。” “可是……” 沈砚舟还想追问，沈老夫人忽然道：“好了，你才刚刚昏迷醒来，还是好生休息，棠儿也受了伤，又这么晚了，有什么话等都休息好了再说。” 沈家一向注重孝道，老祖宗一开口，旁人自然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 次日，沈家继女因与凛王订婚，深夜被人袭击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同时，也有不少人在议论沈家继女从前是如何贴身照顾沈家公子的。 一时间舆论四起，但更多还是围绕着萧烬。 有人说苏绾棠早就是沈砚舟的人了，若不是沈家容不得这样的关系，也不会同意将苏绾棠嫁给凛王那个杀神。 也有人说凛王果真是个不祥之人，才刚刚与苏绾棠定亲，苏绾棠就险些被人刺杀。 朝堂之上，也有言官进言。 “陛下，当年凛王殿下降生时便出现不详之兆，国师也卜出了凛王乃大雍灾星的预言，还请陛下为国祚考虑，尽快遣凛王殿下返回北疆！” 但在皇帝看来，相比一举除掉凛王和郑家，就算京中暂时生乱，也是值得的。 于是只道：“凛王毕竟是先皇后所出，婚事还是应该在京中举行，只是未免出现其他意外，在凛王离京前，叶统领就带一支精锐，贴身保护凛王吧。” 叶统领是禁军统领，皇帝心腹，这显然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没等言官们再说什么，一直没吱声的萧烬忽然站了出来，跪地谢恩，而后又道： “陛下，臣刚刚回京，未婚妻便遭遇夜袭，足见是有人容不得臣，说不定昨夜便是为了将臣的未婚妻掳走，好胁迫于臣，幕后之人昨夜没有得逞，今后必定还有计划，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以免就连婚礼都被人作乱，臣受伤倒是没什么，可若万一惊扰了御驾，臣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皇帝一愣。 心说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观礼了？ 可萧烬言辞恳切，他刚刚又才提及了先皇后，一时也不好拒绝，沉吟片刻后只能点头，“既然叶统领负责贴身保护你，那昨夜刺杀之事也由叶统领彻查吧。” —— 苏绾棠昨日累着了，起身比平时晚了不少，正用早膳，宣意便将在前院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末了愤愤道：“那些人还真是过分，竟然说您早就和公子……还说凛王殿下是捡了个破鞋……可您分明只是为了家中考虑，才不顾身份去照顾公子的！” 苏绾棠一向谨慎，所以除了秦氏，就连兰心宣意都没有察觉到她过去一直暗恋沈砚舟。 听见这些话，她胃口顿时没了大半，勺子浅浅在粥碗里舀了舀，才道：“朝中有什么消息么？” 和沈砚舟的传言之前就有，如今突然恶化，还被大肆宣扬，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会这样做的人，自然只有想破坏她婚事的沈砚舟。 所以她并不想就此多费神，倒是更关系那些关于萧烬的不好传言。 宣意想了想，挠挠头道：“好像有人又把当年国师卜的卦拿出来说事了，想让陛下将凛王殿下谴走，不过陛下没有答应，至于其他的……奴婢听完您和公子的传言后，实在太生气，就把别的忘得差不多了……” 国师的预言？ 苏绾棠想了想，回忆起二皇子夭折后，国师占卜出萧烬是火锅灾星，命格与大雍国运相冲，而化解之法，只有让萧烬离开京城越远越好，于是皇帝顺理成章将萧烬赶去了北疆…… 小时候她听见这个预言，的确会和旁人一样害怕萧烬这位灾星，可如今看来，一切只怕是皇帝的报复。 毕竟那时候皇帝没有理由除掉萧烬和郑家。 而现在，明明比从前更加忌惮，明明有理由谴走萧烬避免出现意外，皇帝却没同意……这说明……皇帝是在磨刀了！ “走，去凛王府。”她说完就起了身。 —— 沈砚舟起身后，得知谣言已经传开，便立刻去了沈老夫人处。 “祖母，外间那些传言祖母可知晓了？”他一边给沈老夫人端茶，一边问。 沈老夫人年事高了，早就起身用完了早膳，这会儿正在摆弄盆栽。 听见这话，沈老夫人睨了沈砚舟一眼，手里利落的又剪下一朵残花，才道：“知道又如何？棠儿的婚事已成定局，你莫要在找别的法子阻止了。” “祖母，现在外间除了孙儿与棠儿的传言之外，也不少人重提了当年国师的预言，凛王在京中呆不长，而且国师的卦象一向不会出错，陛下也绝不可能容得下凛王，难道真的要让棠儿嫁给凛王，去北疆吃苦吗？” 而且，万一萧烬介意那些传言，要退婚呢？ 沈砚舟压着兴奋。 他都没想到那些传言会传得这么快，说辞还这么好！ 见沈老夫人只是皱着眉头，没回答，他又劝道：“而且棠儿去北疆吃苦都算好的了，若是凛王惹得陛下震怒，牵连了棠儿，我们又岂能摘清干系？凛王就是个灾星，和他扯上关系是没有好下场的，若凛王当真爱重棠儿，祖母将这些利害与凛王说清楚，他必定是愿意退婚的！” “凛王退婚，然后呢？你又打算如何？”沈老夫人终于开口，“你别忘了，我们可是跟裴家约好，今日人家就要登门来重新议亲的。” 沈砚舟愣住。 见他似乎当真将裴家的事情给忘了，沈老夫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后悔当初竟然会想要将苏绾棠许给沈砚舟，才叫沈砚舟生了这些念头！ “我告诉你，郑家的传家之宝，先皇后当年从不离身的玉镯已经在棠儿手上了，这玉镯是不仅是凛王正妻的象征，更是郑氏半壁势力的象征，凛王既然肯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给棠儿，便是许给了棠儿绝对的肯定，他决不会退婚，你也最好趁早收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