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能进入御史台，沈砚舟心情极好，连带着对裴家的不满都少了些，并顺势答应回去后就跟家中长辈说明，择日请裴家登门重议婚事。 原本他还在琢磨要如何才能回朝做官，又要怎样才能和裴家修复关系，从而攀上三皇子，好对付萧烬。 想不到，这一切都如此顺利，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推动，在帮着他一样！ 最重要是，只要他在御史台站稳脚跟，便可伺机调查、弹劾萧烬！ 陛下对萧烬不满已久，只要他给陛下机会，不但能顺利除掉萧烬，还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和三皇子的器重，往后他必然平步青云！ 想着这些，沈砚舟似乎已经看到萧烬被他踩在脚底求饶，而苏绾棠也终于看清萧烬真面目，后悔不已，只能回沈家依靠他的情景了。 是以，从邀月楼出来后，他几乎满面春风。 飘飘然的畅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那些消息可都放出去了？” 青松道：“早都安排好了，按照计划，明日姑娘贴身照顾您，日日与您同榻而眠，还有了肌肤之亲的消息应当就会传遍京城。” “哼，那就好。” 沈砚舟得意洋洋。 就算萧烬有先帝的空白遗诏又如何？ 郑家可是都指望着萧烬呢，岂会同意萧烬娶一个名声尽毁，又母族衰落，不能给萧烬助益的女人？ 只要拖延住赐婚，苏绾棠早晚都是他的！ 可刚下马车，他便被一抬抬聘礼给堵住了路，而秦氏正站在门口张罗着。 “母亲，这些是……” 他压着恼怒，不想直接肯定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凛王送来的聘礼。” 秦氏笑容满面，说着还将聘礼单子递给他瞧，“你看看，足足六十四抬，这可是比长公主出嫁时的排场还要大，足见凛王是早就准备好，对棠儿也是真的看重呢。” 聘礼单子很长，沈砚舟匆匆瞥了一眼，勉强笑道：“凛王是有心了。” 衣袖里，他攥紧了双拳，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萧烬不是说择日再将赐婚圣旨和聘礼送来吗？ 他本以为自己的安排来得及…… 这萧烬，竟然又骗他！ “是啊，他待棠儿如此用心，我也就放心了。” 秦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没发现沈砚舟魂不守舍，随后才说老夫人之前寻过他。 沈砚舟脑子发昏，胡乱应了一声便往老夫人院中去了。 “祖母。” 见到老夫人，他的脸色更加惨淡。 老夫人知道聘礼没那么快收拾好，他回来必定会看见，于是拉他在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棠儿，但如今棠儿和凛王的婚事已经在陛下跟前过了明路，又有先帝遗诏支棱着，就连陛下都做不得主，你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当好棠儿的兄长，免得真惹恼了那杀神，给沈家招来祸事。” “祖母放心，孙儿知道轻重，也不愿和棠儿闹僵了。” 沈砚舟没精打采的，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但他好歹是应下了。 沈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却不知，他说的知道轻重，是知道现在不是和萧烬硬来的时候，而不是真的放弃了。 就算圣旨已下又如何？ 他就不相信，萧烬听到那些传言，会当真半点都不在意！ 他就是要成为萧烬心里的刺，挑起萧烬的不满，然后等着萧烬终于装不下去的那天！ “对了，今日裴家的人找你，莫不是得知你腿伤好了，要重提婚事？” 沈老夫人之前派人找他，自然得知了裴家递帖子的事。 “是，而且清仪也来了，当面说了许多，裴家也自知当年所为不妥，所以想择日登门道歉，并重新商议婚事。” “不成，虽然做长辈的都不愿看自己儿女受苦，可裴家当年的做法也太难看了些，足见都是自私之辈，这样的亲家，就算联姻，往后若再出了什么事也只会顾着自己，说不定还会为了摘清干系背刺我们。” 沈老夫人满脸不赞同。 她的孙子虽然受了些挫折，沈家也不复从前，但现在他们正在设法为沈砚舟铺路，以沈砚舟的能力，重振门楣只是时间问题，何愁找不到别的好姑娘，非要自降身份，与裴家那等人联姻？ 何况如今裴家的门第也比沈家高，又与三皇子交好，裴家子弟在朝中都混得风生水起，裴清仪嫁进来，他们还得好生供着，沈砚舟少不了要受些委屈。 可沈砚舟对这事有自己的打算，当即将裴清仪这些年是如何思念他，今日又如何许诺的都说给了沈老夫人听。 末了坚持道：“祖母，孙儿与清仪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今日见到她那般难过，孙儿也才知道自己还是疼惜她的，若是与她重新议亲，或许孙儿也能早日放下棠儿。” “那也只需与她往来着就是，何必非要着急议亲？” 沈老夫人能理解他想转移注意力，但仍旧不赞同就这么轻易原谅了裴家。 “但孙儿还想得到裴家更多的支持，早日重振门楣，如今清仪的年纪也大了，他们着急重新议亲，恐怕也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让清仪名誉受损，旁的世家多数不愿与裴家联姻，加上孙儿的腿伤好了，且御史台章大人还跟陛下举荐了孙儿，孙儿的前程有望，便更让他们后悔了，清仪本就放不下孙儿，若孙儿不计前嫌，肯接纳清仪，他们必定也会为了清仪的前程和幸福考虑，多扶持孙儿一些。” 裴家爱女，从当年登门退婚，连脸面都不顾便能看出来。 这些话倒是没错。 不过沈老夫人更关注御史台的事，当即又问了些细节。 得知只等腿伤痊愈沈砚舟便能去御史台做事，老人家激动得连道了三声好。 “我就知道，我们舟儿的才能在京中是数一数二的，要不然章大人那般挑剔，又岂会惦记着举荐你惦记了两年？” 既然沈砚舟前程有望，她也就不那么担心裴清仪进门后沈砚舟被裴家压着了，加上她也希望沈砚舟早点娶妻，别再纠结于苏绾棠，于是当天便喊了沈伯爷和秦氏来，商量重新议亲的事情。 算上苏绾棠的婚事，和沈砚舟能入御史台的事，再加上沈砚舟腿伤快要大好，沈家可谓四喜临门。 凛王府。 萧烬刚将黑甲军三营送来的密信看完，无影便现身书房当中。 “主子，已经查明，那些传言都是沈砚舟安排的。” 不过好在主子有防备，提前就让他们盯着坊间动静，所以关于未来王妃不好的传言并没有扩散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