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心疼了
萧烬默了片刻,才微微垂着眼皮说:
“的确有些变故,陛下并不相信我,想将我幽禁宫中,好在你此前已经答应与我成婚,我才能准备好先帝遗诏为我二人赐婚,陛下自是不能不管先帝遗诏,何况还能顺势收回我的军功,故而同意我先筹备婚事……虽然这两个月只能在京中活动,但也总比被幽禁方便一些,所以,我要多谢你。”
说到最后,他抬起眼皮,对着苏绾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只是他的唇上并没有几分血色,眼神也透着无奈,如此笑着便更显得可怜,让人不由得揪心。
苏绾棠紧跟着问:“那之后呢?”
陛下既然不相信他,那便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怕正等着他有什么纰漏,而后便将他和郑氏一网打尽!
“之后,我自然不会任人鱼肉。”
萧烬微微颦眉,神色坚韧,“为了让后面的计划顺利进行,我主动交出了黑甲军三营的兵权,但三营是黑甲军精锐,训练方法和所习的战术都极为机密,若是让陛下的人将三营摸透了,我便再无力自保,所以必须赶在这之前行动……”
他说话时的声音有些轻,加上这副模样,瞧上去就像是受尽了委屈却还强撑着平静。
想起皇帝一向偏心,从不给他留颜面,苏绾棠有些心疼。
“绾绾,恐怕婚期还要再提前一些才好,你可会怪我不能筹备得更妥帖一些?”他忽然握住苏绾棠的手。
苏绾棠顿时明白,难怪他这么着急的送来圣旨和聘礼。
但他们本就是合作,她又有什么好怪的?
当即只坚定道:“王爷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也会和家中长辈好生商议,尽量让婚礼举行得早一些。”
“多谢你。”
萧烬抬起眼皮,神色暗带动容,却没等话音落下,他身子忽然一颤,紧跟着嘴角就溢出了鲜血。
“王爷!”
苏绾棠忙将他扶住,手随即搭在他脉门上,紧跟着脸色大变,“王爷的伤本就没好,今日这杖刑更直接将王爷逼出了内伤,得赶紧疗伤才行!”
她说完便吩咐兰心宣意去做准备。
谁知萧烬却冲她摇了摇头,“你我如今虽已是未婚夫妻,但也因此让你更惹人注意,何况这点伤我还是能撑住的……”
“可是……”
“放心,我这就回去疗伤。”
萧烬坚持要避嫌,苏绾棠自然也明白他是不想影响她的名声,未免耽误伤情,只好不再勉强。
“这王爷也真是,之前在山庄都没这么坚持,怎么现在与姑娘都是未婚夫妻了,反而更注意男女大防了?”
送走萧烬,宣意见苏绾棠满眼担忧,忍不住嘀咕。
兰心嗔了她一眼,“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在山庄,王爷的行踪还未被人察觉,也无人知晓是姑娘救了王爷,如今王爷这般高调的以军功求娶姑娘,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姑娘,此前那些对姑娘不利的传言都还未澄清,若再传出什么,王爷在诏书中所写的那些可就都白费了。”
“如此说来,王爷虽然有杀神之名,却也是极为细心之人,也很爱重姑娘呢!”宣意说着,冲苏绾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苏绾棠微微笑了笑。
她自然知道萧烬并不是会为了救命之恩就对谁倾心的人,但萧烬的确是她所见过人品最为贵重的人。
既然他宁可自降身份,也要抬举她这沈家继女,不让她处境难堪,她往后,也自是要为了他全力以赴的!
——
邀月楼里。
裴家长子裴元良和裴清仪一道进了包厢。
沈砚舟正坐在茶桌前喝茶。
他特意没用轮椅,还换上了裴清仪最喜欢的青色长衫,头上也戴了玉冠,衬得他的面容温润如玉。
“阿砚。”
裴清仪见到他便微微红了眼,唤他的声音也略带哽咽。
“愣着做什么,既然阿砚肯来,那自然是能慢慢把话说完的。”裴元良在一旁劝道。
裴清仪这才跟着裴元良往茶桌去,眼神却一直落在沈砚舟身上。
沈砚舟仍坐着,只是放下了茶杯。
等他们走过来才道:“我的腿还未完全康复,行动不大方便,就不起身迎你们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他语气虽温和,话却像是带着刺。
裴元良顿了顿才赔笑道:“你有伤在身,我们自然不会介意,更何况清仪这三年一直记挂着你,好不容易见着面,哪里还舍得累着你?”
他热络得像是两家根本没退过婚一样。
沈砚舟心中冷笑,面上却是露出动容来,见裴清仪站在自己身边,眼红红的看着自己,于是主动伸手过去拉着裴清仪坐下。
“阿砚……”
没想到他还能主动碰自己,裴清仪一时失了神。
沈砚舟对她温和一笑,“你放心,我知道退婚并非是你自愿的,不曾怪过你,而且,当年我那般惨状,只能瘫痪在床,根本不敢想象还有一日能下地,所以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本是要主动退婚的。”
“阿砚,你……”
裴清仪动容,眼泪直掉,双手回握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放心,我已经与父亲母亲说好了,只要你能自理,能重回仕途,不论未来如何,我都定对你不离不弃。”
裴元良也道:“是啊阿砚,当年的确是父亲坚持,舍不得清仪受苦,才闹成了那样,清仪这几年几乎都日日以泪洗面,恨不能以身替你,要不是母亲怕她做傻事,将她关在府中哪里也不能去,她定然早就去找你了,这次父亲松口,她高兴得不行,立刻就让我给你下帖子,要与你说明心意。”
“可是……我如今虽然腿伤初愈,回朝做官却还没有门路,恐怕还是要让世伯失望。”
沈砚舟微微垂着眼皮,像是隐忍克制着无奈。
裴元良愣了愣,“御史台章大人前日就跟陛下举荐了你,你不知道?”
“章大人?”
沈砚舟眉心一跳。
他的确没听沈伯爷说过这件事,况且,章大人是御史大夫,人称御前铁嘴,从不结党营私,也极少举荐亲友,就算沈家和章家有些交情,章大人也不至于会举荐他的。
裴元良想到如今沈家不复从前,沈伯爷也只有个六品虚职,恐怕探听不到御前的消息,便道:
“是啊,御史台正好缺个主簿,虽然是八品的文职,但事情也算机要,只要你做得好,往后不愁升迁,据说章大人两年前看过你的文章后就想举荐你了,可那时候你还重病在床,前几日章大人听闻你腿伤初愈,便立刻跟陛下提了你,陛下也已经同意,只等你腿伤大好便会下发文书给你。”
而且御史台可是有监察百官之权,虽然御史大夫也才只三品,却是连丞相和天子都可谏言的人,章大人在朝中威望又高,沈砚舟得了章大人的赏识,往后必定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