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不定就是一顿毒打
御书房内,皇帝正和三皇子对弈。
三皇子拾起被吃掉的子,笑着说:“父皇的棋艺又有精进,儿臣比父皇是差得越来越远了。”
皇帝连赢三局,正在兴头上,听见这话哈哈大笑,“你才多大年纪,这下棋如人生,朕经历得多,自然比你厉害。”
“所以呀,从小到大,我就只侥幸赢过父皇一回,还是父皇让了儿臣三子。”
三皇子谈吐文雅自然,这话说得半点也不让人觉得是在恭维。
皇帝也最是喜欢他这端方姿态,“当父皇的,让一让自己儿子有什么。”
“那当年皇兄赢父皇的时候,也是父皇相让吗?”
三皇子一边执子,一边像是随口一问。
问完忽然脸色微变,飞快起身对皇帝躬身行礼,“父皇莫怪,儿臣只是突然想起了皇兄九岁那年在国宴上赢下父皇的事情……”
二皇子早夭,他口中的皇兄自然就是皇长子萧烬。
皇帝的脸色本来沉了沉,但见他如此,还是摆摆手说:“无碍,继续下吧。”
三皇子像是松了口气,但神色纠结了片刻后,又说:“父皇……皇兄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了……有什么话,不如还是当面说清楚?也免得让旁人瞧去了闹笑话……”
“哼。”
皇帝这下彻底沉了脸,“他都敢无召回京,还大摇大摆的进宫要见朕,根本就没将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难道他还怕被人笑话?”
三皇子抬眼悄悄看了看皇帝,斟酌道:“皇兄既然只身来面圣,应当是事出有因,并非故意无召回京……何况,北疆还需要皇兄镇守,总不好闹得太僵……”
“难道我大雍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别人能镇压戎狄了?”
在皇帝看来,今日没直接将萧烬斩杀在午门之外已经是给了先皇后母族郑家天大的面子。
毕竟他早就在萧烬身边安排了人,这些年萧烬的战术和练兵之法,他已悉数知晓,只不过是因为萧烬战功在身,而郑家的势力也在朝中盘根错节,所以需要寻个机会才能彻底将萧烬和郑家除掉罢了。
而这次萧烬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就算有再完美的理由,无召回京也是重罪,想跪一会儿就进他的御书房?
做梦!
话音刚落,小黄门忽然匆匆来禀:“陛下,鸿胪寺张大人和兵部王大人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张大人是鸿胪寺卿,而王大人是兵部尚书。
这二人一起来禀,必定事关外敌!
“快传!”
皇帝忙道,随后起身行至书桌后。
三皇子也神色一肃,赶紧退至一旁站好。
两位大人很快进门,脸色都十分凝重,王大人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呈上前后快速道:
“陛下,臣收到密报,说东魏趁着与我国通商,正在边境陈兵,臣派人查探后,果然发现莫山山脉中有人驻扎,且经鸿胪寺查证,近三个月来也有大量东魏商队频繁出入大雍,但每一次入境,都会失踪部分人口。”
莫山山脉位于大雍和东魏边境,易守难攻,是大雍最重要的天堑之一。
若是东魏人已经潜入莫山山脉,那返攻莫山关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届时关隘大开,东魏的军队可**,横扫大雍东部平原!
“爱卿的意思是,这三个月来,东魏人一直假装成商队进入我大雍,再以失踪之名,将部分人藏入莫山?”
“恐怕也有细作送入,臣正派人沿东魏商队的行商路线追查。”张大人道。
“既然已经几个月过去,为何二位爱卿现在才察觉异常?”皇帝将奏折捏在手里,极力克制着怒气。
张大人与王大人对视一眼,随即双双跪下。
王大人道:“陛下,臣等之所以怀疑有细作,便是因为密报被拦截了数次,直到半月前才终于送入臣手中,且臣派出去的人也在返京途中被截杀,若不是凛王殿下察觉异常派兵营救,这查探的结果臣也至今不能收到。”
“凛王?”皇帝眉头一拧。
三皇子也脸色微变。
东魏地处东北,的确离北疆不远,萧烬若察觉什么也算正常。
“正是,凛王殿下的探子也于月前发现东魏调兵异常,且,殿下说还派人送了密信回京,但陛下似乎并未收到?”王大人抬头望着皇帝。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皇帝收到了,不会什么动作都没有。
“陛下,此次能查出东魏人的动静,多亏了凛王殿下,且也是殿下将臣派出去的探子送回京的,途中就连殿下都两度遇险,恐怕东魏探子在大雍的势力已经非同寻常,殿下也怀疑朝中有人与东魏勾结,还请陛下准殿下入殿,将详情禀明。”
哼,难怪萧烬无召回京还敢只身入宫面圣。
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皇帝听完心头冷哼一声,“让他进来吧。”
他语气不善,即便张王二人已经说了原委,也没有半点关心和担心,倒像是萧烬仍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甚至强迫他见一样。
御书房里的氛围立时肃杀了不少。
殿外。
萧烬扶着沉锋的手,强忍着颤抖起身。
“主子,当真不要先服用灵丹么?”沉锋十分担忧。
他自幼跟在萧烬身边,对皇帝是怎么待萧烬的一清二楚。
这次萧烬无召回京,虽然有所准备,但皇帝必定是要拿着做文章的,说不定一会儿就是一顿毒打,而萧烬又接连受了伤,如果不事先服用一枚灵丹护住心脉,只怕又要弄出内伤来!
“不了,本王有筹算。”
萧烬挪动了一下早就跪僵的腿,分明艰难,脊背却还挺得笔直,面色也是冷傲,不显得有丝毫狼狈,只是看上去行动略迟缓些许罢了。
踏入御书房的门,他便松开了沉锋的手,而后昂首挺胸,阔步往前。
直至御案台阶下,才四平八稳的跪地行礼。
“臣萧烬,拜见陛下。”
自二皇子夭折,而皇帝认定是萧烬所为之后,便将萧烬打入了冷宫,并不准他再唤自己父皇,若不是郑氏一族力保,萧烬早被贬为庶人。
“你可知罪?”
皇帝盯着萧烬,眉眼沉沉,仿佛看着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二皇子萧稷是纯贵妃难产所生,而纯贵妃,便是他心爱之人,可恶先皇后郑氏将纯贵妃害得难产血崩而死,而萧烬竟又胆大包天敢暗杀他的稷儿!让他和纯儿唯一的骨肉都不留于人间!
萧烬,早就该死!
萧烬仍跪在地上,再弓腰行了一礼,“臣无召回京,是死罪。”
“混账!”
皇帝猛地一拍书案。
萧烬摆明了已经做好布局,让他杀不得他,却偏偏还要自己把死罪这话说出来,这分明是要让他主动赦免,而非自己求饶!
如此行径,简直是逆子,是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