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绾棠却只道：“凛王殿下能为女儿和沈家考虑，女儿自然高兴，只是婚事历来是两家联姻的大事，女儿年纪尚轻，没有什么远见，还是请娘和长辈们做主吧。” “棠儿，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与凛王成婚就好，旁的事情娘自然会考虑周全的，不会全听你的。” 秦氏凝神看着她。 自从五岁那年踏进沈家的门，苏绾棠便不会再提什么要求了，唯独一次坚持，就是三年前非要照顾沈砚舟。 所以，沈家上下虽然待她极好，但秦氏却是将她过早的懂事都看在了眼中的。 看她这样一说，自然也就明白她是顾虑着沈家。 苏绾棠抿了抿唇，认真斟酌后道：“凛王的这些打算，女儿觉得是有道理的，也相信他会信守承诺，只要女儿好好与他合作，他便不会故意坑害女儿，虽然女儿对凛王也并无男女之情，但相比兄长或其他陌生人，女儿更愿意将前程托付给凛王。” “至于朝中的事……其实只要女儿不是嫁入寻常百姓家，就免不了要被卷入其中，所以在女儿看来，身边人是否可靠才是最重要的。” 从方才秦氏传达的意思来看，凛王对她不但没有别的意思，来日还会放她离开，如此条件实在是再适合她不过，若不考虑沈家，她定然是立刻要答应的。 而且，前世凛王是一年后回的京，且只在京中待了一个月，之后一直到她出事也并未传出婚讯。 苏绾棠估摸着，恐怕前世凛王也想寻人合作，但没成功，所以这段时间才并未露面，也恐怕影响了大计…… 有前世今生的同袍之情在前，即便沈砚舟没提要成婚的事，苏绾棠也会愿意帮凛王做这个挡箭牌的。 秦氏听罢却微微颦眉。 她自然是更希望苏绾棠能嫁给心仪之人，而不是因为这种种考量去和旁人合作。 “罢了，你的意思娘明白了，左右最近凛王也还要养伤，应当无暇追问此事，娘就再多帮你看看，若能有更合适的人选，那也多少能避免一些争端。” “好，女儿听娘的。” 苏绾棠笑得乖巧。 —— 回到沈府，沈老夫人便拉着苏绾棠好生看了一通，确定她没有受伤，才终于捧着念珠一声声念着“阿弥陀佛”。 末了又难得带着几分气恼道：“你这丫头，有侠义心肠想救人是好事，可怎么就能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昨夜可是把我们都给担心死了！往后可万万不能再这样了，知道了吗？” “是孙女不孝，让祖母担心了，孙女以后都不会再做这么凶险的事了。” 苏绾棠乖巧依偎在沈老夫人膝头，带着点撒娇味道。 沈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看让府医赶紧来给沈砚舟看看。 府医查验过后道：“万幸公子只是受了些累，并未伤及根本，不过，接下来务必得好好静养了。” “听见了吗？” 沈老夫人沉着脸，用力拄了拄拐杖，瞪着沈砚舟道：“棠儿不过才去了山庄一日，你就在家中闹得天翻地覆，难不成，往后棠儿就只能跟着你？她不要过自己的日子了？你瞧瞧你，像什么话！” 这话一出，苏绾棠的身子微微一僵，跪坐了回去道：“祖母，都是孙女的不对，不该在兄长还未痊愈前就出门。” “这丫头，胡说什么？分明是你这几年照顾得太尽心，才让你兄长眼里容不得旁人来侍候，他已经拖累你三年，连你议亲都耽误了，怎能怪你？” 沈老夫人语气爱怜。 但苏绾棠听着这些话，便知道沈老夫人还是有意撮合她和沈砚舟。 而缘由…… 恐怕是昨夜沈砚舟回来后的言行，让沈老夫人误会了什么，才会想要帮自己的孙儿争取。 她正想着说辞，一直沉默的沈砚舟终于开了口。 “祖母，孙儿这几日想明白了一件事。” “何事啊？” 沈老夫人仍是一副跟沈砚舟怄气的样子。 苏绾棠头皮一紧，就见沈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笃定道： “孙儿发现自己并非是因为习惯了棠儿的照顾才离不开棠儿，而是早就心仪棠儿，孙儿也知道，棠儿一直心仪孙儿，只不过碍于世家名声，此前孙儿又与裴家有婚约，她才一直没有与孙儿说明，如今孙儿既然看清自己的心意，便不想再错过棠儿了，所以，还请祖母做主，为孙儿与棠儿筹备婚事！” 果然！ 苏绾棠咬着牙，恨不得立刻将沈砚舟推走！ 若是没有前世那些事，她是会相信沈砚舟这些话的，可若他当真心仪她，婚后又怎会那样对她？ 她只是不想重蹈覆撤，不想让母亲担心而已！ 为何前世对她避之不及的沈砚舟，偏偏又不放过她了？ “棠儿，你以为呢？”沈老夫人问她。 她压着恼火道：“祖母，前几日孙女已经将心意说明，所以……恐怕兄长是误会了，其实孙女之所以想去山庄，也是因为发现了大家的误会，才想着要避嫌而已……” “棠儿，你在胡说什么？你分明早就说过，愿意一直照顾我的！”沈砚舟打断了她。 见他有些激动，沈老夫人和秦氏都是脸色微变。 但苏绾棠却四平八稳的说：“兄长待我如亲妹，我愿一直照顾兄长本是情理之中，只是恐怕因为我与兄长终究没有血缘亲情，才让兄长误会了。” “可是……” “祖母。” 沈砚舟还想说什么，苏绾棠却忽然对着沈老夫人磕了个头，“其实孙女已有心仪之人，原本是想等到对方上门提亲时再告知祖母，可为了不让兄长继续误会，孙女只好不再隐瞒了。” “啊？”沈老夫人惊了惊，先是飞快看了沈砚舟一眼，见他几乎咬牙切齿，才又看向苏绾棠。 她的神情再执着不过了。 甚至比当初坚持要去照顾沈砚舟的时候还要倔。 沈老夫人迟疑片刻，只得维持着和蔼的笑容问：“想不到棠儿竟然已经有心仪之人了？那快同祖母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好儿郎？” “就是凛王。” 苏绾棠酝酿了片刻，“其实孙女之前对兄长说了谎，孙女救凛王并非是巧合，孙女早就与凛王两情相悦，凛王私自回京，也有要看望孙女的缘故，只是没想到会被人袭击。” “胡言乱语！” 沈砚舟怒喝。 “凛王离京的时候你才几岁？你怎么就能和他早就两情相悦？更何况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怎么可能为了你私自回京，连性命都不顾？” 说完后，他又微微缓和了一下，带着喘息道：“棠儿，你不想嫁我，只是因为我的情绪不大稳定对不对？可你也看到了，病痛减少之后，我的脾性也渐渐恢复如常，毕竟那种痛苦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我并非愿意那样对你的……” 他说着就想起身，上前去拉着苏绾棠。 谁知门口忽然光线一暗，紧跟着萧烬清冷的声音传来：“沈公子只窥得一斑，未见全貌，为何要说本王与绾绾并非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