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行事一向有度，苏绾棠也不再追问，对着秦氏点了点头，而后继续为他换药。 待伤口都处理好，沉锋便捧着新的衣裳进来，苏绾棠随即退了出去。 不多时，萧烬便由沉锋扶着缓步走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动作间牵动伤口，他的脸色更白了些，只有脸颊两边微微泛着些因用力而出现的红。 苏绾棠看他行动不大便利，忍不住道：“王爷重伤未愈，还是长话短说吧，我去外面等我娘。” 萧烬对她浅浅扬唇，点了点头。 秦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二人，待苏绾棠出去后将门掩上，才对着萧烬屈膝一礼，“臣妇见过凛王殿下。” 这时候萧烬也刚被沉锋扶着坐下，见状，他忙抬手虚扶秦氏一把，“沈夫人不必多礼。” 秦氏于是直起身来，只微微垂着眼皮，等萧烬开口。 萧烬一手微握成拳，以拇指指腹在食指关节处摩挲片刻，才一鼓作气道：“昨日之事，是本王拖累了苏姑娘，本王知晓自己身份尴尬，沈家并不愿意与本王有牵扯，但经过昨日，幕后之人必定已经将苏姑娘与本王联系在一起，恐怕于沈家前程、于苏姑娘的名声都有拖累，本王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本王有个提议，还望沈夫人能同意。” “王爷请说。” 秦氏想了想，终于再抬眸看着萧烬。 原本，她也是不愿和萧烬多言的，毕竟萧烬恶名在外，又牵扯诸多麻烦，她只想让苏绾棠离萧烬越远越好。 可萧烬说的，也正是她担心的，她当然也希望萧烬能有办法避免苏绾棠再受到伤害。 “本王此前听苏姑娘说，因照顾沈公子的缘故，耽误了苏姑娘议亲，本王恰好也需要一个名目在京中活动，沈夫人以为，让苏姑娘嫁给本王可好？” “什么？” 秦氏万万没想到，萧烬竟如此直白！ “本王现在虽然名声不好，也不受陛下喜欢，但本王毕竟是皇子，还手握兵权，本王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至于那些刺客，还请沈夫人放心，本王会派影卫暗中保护苏姑娘，绝不让她再受半分伤害，且本王已有部署，不出半年本王的处境必定好转，苏姑娘也不必跟着本王去北疆受苦。” “可是……” “陛下和沈家的意思沈夫人也不必顾虑，本王手中有先皇留下的空白遗诏，只要本王将要求娶苏姑娘的旨意写下，便无人能阻拦此事。” 萧烬说完，见秦氏还是迟疑，又道：“苏姑娘也跟本王说过贵府曾有意安排她与沈公子的婚事，但她无意嫁给沈公子，不过，沈公子似乎对这桩婚事颇为在意，眼下苏姑娘应当也是想尽快寻一门婚事的，与其找上旁人，不如就与本王成婚，至少本王能做的不会比旁人少，且只要本王能扭转陛下的态度，沈家与本王联姻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重要是，本王可以立下契书，若来日苏姑娘想离开本王，本王必定签下放妻书，让苏姑娘风风光光离开凛王府。” —— 苏绾棠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秦氏有些魂不守舍的出来。 她忙上前扶着秦氏，“娘，王爷跟你说了什么？可是有什么要事？” 秦氏缓了缓才道：“先回府吧，王爷说他的人会来接他去别院暂住，让你放心。” 知道秦氏不愿自己和萧烬多往来，苏绾棠只好先点头。 但回府路上，秦氏却几度欲言又止，时而叹息，时而打量着她，让她心头越发的忐忑，终究忍不住又问： “娘，王爷到底跟您说什么了？怎么让您如此为难？” 秦氏轻叹一声，终于拉着她的手问：“棠儿，你与娘说实话，你到底为何救凛王？” 苏绾棠愣了愣，“自然是因为认出了他，凛王是大雍战神，北戎的骑兵只有他能应对，况且，就算没认出他，我也会先将人救下，只不过不会想着一定要隐瞒他行踪罢了。” 秦家祖辈也是武将，这番说辞倒是能让秦氏理解的，加上苏绾棠从来也没有什么出格之举，所以秦氏听后，只缓缓点了点头，并没有不相信。 默了片刻后才又道：“那你觉得凛王此人如何？” “王爷文韬武略，胸有大义，自然是极好的人。”苏绾棠答。 看她几乎连想都没想，秦氏心头略有了谱，却还是又问：“可他恶名在外，并非善辈，又受陛下厌弃，虽然在朝中有些根基，但只要三皇子在，他想要翻身就是难如登天，你与他结交，就不怕受他拖累，或是被他利用？” 苏绾棠这下斟酌了片刻，“善恶之名，都是世人评判，并非一定是真相，至于朝中之事……我知道娘是担心我救了凛王后，影响沈家的前程，所以娘就放心，往后我不会再在明面上与凛王有什么牵扯了，相信王爷也是能明白的。” “如此看来，你是当真不怕他，也相信他了。”秦氏观察着苏绾棠的神色。 苏绾棠不理解为何秦氏神态中带了几分忧虑，只平心而论说： “几日相处，女儿觉得凛王非但不是传言那般可怕自私，冷血无情，反而还十分能体谅他人处境，其实最开始，凛王就是想离开的，是女儿觉得他行踪会暴露，才劝说他留下先养好伤再走，且昨日，也是他一次次救下女儿和兄长，所以女儿愿意信他。” 秦氏一边听，一边思忖着，终于问：“凛王想娶你，你如何看？” 原本，这事关乎沈家未来，她是应该直接跟沈伯爷商量的。 尤其是裴家一直支持三皇子，虽说裴家和沈家已经退婚，但当初两家却是往来密切，说不准，沈家也已经暗中选择了三皇子，若是这时候突然与凛王联姻，必定是不合适的。 但她只有苏绾棠这一个女儿，若苏绾棠愿意，她又何妨去争取一次？ 可这话直接叫苏绾棠听蒙了。 “凛王今日跟您说的就是这件事？” 可凛王为什么要娶她？ 就为了怕影响她的名声？ 还是因为昨夜的事情，担心那些人对付她，所以想将她护着？ 苏绾棠正想着，就听秦氏一一将萧烬给的理由说了出来。 “但凛王身边的麻烦事也的确不少，一时之间，朝中局面也是无法扭转的，你若与他扯上关系，恐怕多少还是要担些风险，所以娘想听听你的想法。”秦氏最后问。 旁的不说，凛王毕竟多年从军，军人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他既然能让北戎大军都敬上几分，北疆三军更是都听他号令，那定然是个言出必行，德行不亏的，她也不可能不明白那些恶名是怎么来的。 再加上，后来萧烬的话也处处都说进了她的心坎里，显得极为有担当，又肯为了苏绾棠谋划和付出…… 若非如此，秦氏当时就会直接拒绝了凛王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