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双眼一亮，“林技术员，你提醒的对，我们现在就卡在沉淀问题上，可能和纤维分离这些处理不到位，有很大的关系。” “你有什么好想法？” 林栋将手中的图纸放在桌子上，“陈主任，这是我和韩师傅这两天琢磨的。” “打算把破碎环节升级一下。” “然后再加一道精细过滤处理，这样一来，可能会解决这个问题。” 程慧景的双眼亮了亮，“林技术员，你这个主意不错。” “只是这种机器升级，应该很难吧？” 林栋笑了笑，“虽然有点难，但是我和韩师傅已经琢磨出点门道了。” “如果陈主任同意的话，我想向萧经理申请一台机器，专门用来升级改造。” “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陈主任点点头，“那可太好了，林技术员，要是成功了，你可就解决了我眼前最难的问题了。” “真是谢谢你。” 林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陈主任，这个.......还不一定能成功呢。” 陈卫国咧嘴一笑，“我相信你和韩师傅的技术，就算不成，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嘛！” “有想法就是好的，我举双手支持。” 林栋点点头，“好，那我去找萧经理申请一下。” 林栋提出的机器升级方案，很快便得到了萧静的同意。 他干劲十足，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成了研发小组的编外成员，身影频繁出现在后院。 林栋不仅只带着构想，而是开始动手升级，偶尔会和陈卫国聊上几句，关于机器的一些原理。 程慧景也听的极为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 午后，韩志春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后院。 他手里还拎着扳手，脸上带着明显的郁闷，一屁股坐在了陈卫国旁边的空椅子上。 “卫国，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韩志春拿起陈卫国桌上的搪瓷缸子，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韩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韩志春抹了把嘴，朝里面正在琢磨机器的林栋努了努嘴。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林栋这小子，这两天长翅膀了，总也摸不见人影！” “我忙着培训维修工的事，正是关键的时候，想着让这小子给厂里人讲讲设备的事情，这小子倒好，根本找不到他人！” “我今儿个才知道，他是来你们这了，说研究什么机器升级的事。” 陈卫国有些茫然的眨眨眼，“韩师傅，机器升级的事情，不是你和林技术员一起琢磨的吗？” “我看他跑的这么勤快，还以为你们商量好了。” 韩志春浓眉一挑，拍了下大腿。 “我啥时候和他商量过这事儿了？我在车间忙的脚不沾地的，忙着伺候新设备呢。” “不过这小子是跟我提过一嘴，说你们研究新产品，需要点高科技的机器之类的，我也没细问啊。” “合着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就是在鼓捣这个呢？” 陈卫国恍然大悟，被逗乐了。 看来林栋这个技术顾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或者说，是在技术之外，掺杂了些别的私心。 正如此刻，林栋正在和程慧景聊着什么，程慧景下意识的凑过去，歪着头，专注的听着。 一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林栋抬了抬手，像是下意识的想帮她拂开，却觉得不妥，略显僵硬的收了回去。 程慧景似乎并未察觉，还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韩志春也顺着陈卫国的目光看过去，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好歹活了大半辈子，年轻人这点心思，他还是看得懂的。 “哎呦，怪不得。” 韩志春咂咂嘴，笑意中带着几分促狭。 “我说这小子怎么放着正经培训不搞，天天往你这边钻呢，原来是对人家程知青有意思了。” “这小子，眼光倒是高。” 陈卫国忍不住笑了，“韩师傅，您老是过来人，年轻人的事情，还是看破别说破了。”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韩志春起身拍了拍屁股，“得了，看样子是揪不回这小子了，我先回去忙了。” “好。”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工人，陆续走向食堂。 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 陈卫国因为腿脚不便，打算晚点再去食堂，他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余光却瞥见程慧景脚步匆匆的出了门。 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程慧景平时沉静稳重，联想到之前来闹事的那个不省心弟弟，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拄着拐杖，尽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刚拐过街角，陈卫国便听见几声轻微的啜泣声。 “你哭顶什么用？妈今天咳血了，你听到没？药呢？钱呢？” “你在这吃香喝辣的，就不管我和妈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姐？” 陈卫国的心猛地一沉，看来真是程慧景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巷子深处，程慧景背对着陈卫国的方向，单薄的肩膀颤抖着，拼命压抑着哭声。 “建功，我才来厂子没几天，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 “这些是我全部的积蓄了，你先拿去，给妈买药，照顾好妈.......” 程建功毫不客气的将程慧景手里的钱抢了过来，数了一下，语气越发不满。 “这才几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妈要吃药，还要补充营养，你抓紧想想办法，要么预支一下工资，要么你去找那个陈主任要！多要点！” 提到陈卫国，程慧景瞬间爆发了。 “程建功，你给我闭嘴！”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和陈大哥之间没关系，再说这种胡话，我.......我真的要好好教训你了！” 程建功冷哼一声，根本不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打我吗？行，朝着打，最好留下痕迹！” “等我回家，让妈看见，你看她会不会继续吐血！” “你！” 程慧景怒不可遏，没想到亲弟弟现在变的，竟然如此没皮没脸。 “兔崽子，你欺人太甚了吧？” 一个身影忽然冲了进去，抬脚便朝程建功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陈卫国仔细一瞧，顿时乐了，竟然是林栋。 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