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夫妻俩关上门，张翠花和江淮商议着情况。 “你说，他俩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改邪归正？”江淮问他。 如果能改邪归正，那就最好不过了，但若是不能也实在没办法，因为孺子不可教也。 确实看着是不太一样了。 张翠花摇头，“我没看到哪里不一样，而且，这才哪到哪儿？” “上辈子就是咱们心太软，觉得这孩子大了，得给他们留个面子，不把这件事情捅穿，结果呢，面子留足了里子败光，还把咱们害死，你说咱们惨不惨？” 张翠花声音冷了三分，“没有里子的人不配谈面子，不让他自己摔个头破血流，他永远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 江淮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不怪张翠花手段狠，而是他们上辈子确实吃了很多苦。 这辈子虽然也没说不管这几个，但对于他们的劣根性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那老二呢？”江淮又问。 “江焰那小子，眼高手低，他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而且又没吃过苦，我就想磨磨他的性子，封闭以后走歪路强，我们从前的教育理念也有问题，重来一世自然要更正。”张翠花说得干脆利落，“咱们现在很狠心，就是为了他们以后能活得像个人，这样咱们就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再管他们。” 江淮点点头，“我什么都听你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想再拖累我们。” 张翠花心里一暖，这辈子，有这个男人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身边，再大的风浪她也敢闯。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江焰是被全身散架似的酸痛给疼醒的，他动弹一下，肩膀和后腰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江焰不想去干活，但是父亲严肃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他就没法有其他想法。 但是，大哥却给他递了个馒头“这是妈早上给的，让我们吃了之后就立刻去上工。” 江焰看着手里的馒头，很快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大儿子所说的话。 “丢人的是像我以前那样，当个离了别人就活不了的废物！” 他咬咬牙，从**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虽然浑身都叫嚣着抗议，但他还是跟着江建川走出了家门。 到了货运站，熟悉的工头正叉着腰训人，看见江焰，眼皮子一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江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公有继承丹田，居然轻松就把麻袋甩在了肩膀上。 对于一个有好奇心重的年轻人而言，那就是神力一般的存在。 江焰他特别会说，几句话就给对方哄高兴了，然后就打听，“叔，你这麻袋怎么扛的呀？能省点劲不？” 老工友姓刘，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停下了手里的活。 “你还知道问哈，你昨天那个样子磨磨唧唧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指点道，“任何东西都有诀窍，你就别傻乎乎的用胳膊和腰挺，那是跟自己过不去，你膝盖顶一顶，手臂走劲，往上一甩，重心落到了你的后颈，你腰挺直，用腿走路，自然就省力多了。” 老刘师傅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 江焰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下，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麻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围传来几声哄笑。 江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急什么！”老刘师傅呵斥道，“多练几次就好了！干活哪有不吃苦的！” 江焰咬着牙，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摔倒了就爬起来，麻袋扛不稳就重新调整。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肩膀上的皮肉像是被砂纸来回摩擦，火辣辣地疼。 可他一声没吭。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已经能将完整的麻袋扛起来，路虽然走得歪歪扭扭，但没再被工头骂。 他终于尝到了一点自己挣钱的甜头。 …… 另一边，在机械厂的车间里，江建川干活简直像是在拼命。 他是负责给零件除锈的，每天就是跟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自己接触不了其他优秀的女孩。 王芳那是长得真漂亮，能看上他，他都觉得有些震惊，所以当时恋爱脑一上头就说不在意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直到自己被狠狠打了一顿，他才明白对方一直都是在利用他。 如今，他不再想着要把钱交出去，而是决定先做别的。 别人干自己的活，而他干完了就主动去帮别人搭把手，哪里有活就去哪里，一点都不知道偷懒。 车间主任王建国背着手在车间里巡视，好几次都看到江建川满头大汗、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干。 “建川很好啊，还知道帮助其他同事，挺能干的。” 小组长撇撇嘴，“主任，他前段时间为了跟女人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八成是自己吃亏了，所以干活就更没利了。” 王建国“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建川的背影，没再说话。 午休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 江建川端着饭盒，走到一个叫李卫东的工友旁边坐下，李卫东年纪稍长，平时话不多，但人还算实在。 江建川扒了两口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李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李卫东头也不抬地嚼着嘴里的菜。 “就是提离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门道和章程？”他问的小心翼翼。 李卫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要跟王芳离婚？想通了？” 江建川苦笑一下，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想通了就好！”李卫东一拍大腿，“那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离了好！”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其实这事儿也简单，你俩一块去办事处，虽然得先经过调解，但调解不成就会给你们办手续开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