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如果没钱，确实就什么都算不上。 他终于被说动了。 江焰带着他回家，两人也没进门，就在门口小声说。 他俩的密谋，被一字不差的全部落进江芷瑄耳朵里。 她几乎是快步奔过去，眼中慌张，“妈妈，大哥，二哥，他们要拿你的钱！” 张翠花正在给一个大姐量尺寸，听到女儿的话，手上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道，果然来了。 早就料到江焰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还把江建川那个恋爱脑带过来了。 “瑄瑄别怕，妈妈知道了。” 送走客人，她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施施然地走到旁边卖菜的王大姐摊子前。 “王大姐，跟你商量个事儿。” “翠花啊，啥事？” 张翠花笑眯眯地说“我这摊子人多手杂的，我怕钱货对不上，寻思着以后改个规矩搞预定制，想要衣服先交钱，我拿本子记下来，做好了再通知他们，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是个好法子，省心，还不怕人赖账。” 收了定金，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这其实是很好的事情，没有那么夸张。 有人帮忙，张翠花的摊位就很火，尤其是张翠花做的那条裙子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所以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尽办法从张翠花身上得款式。 听说张翠花这里还能够根据图画来定制，但是根据款式的复杂程度来收钱，他们就觉得很不错，而且也很划算。 “翠花，给我闺女也做一件呗，芷瑄身上那件衣服可真好看！” “对对对，我也要！” 张翠花忙的脚不沾地，一番流程走下来，定金更是收到手软。 不过，这些都是张翠花刻意表现出来的，因为他就是想看看那两个小兔崽子到底会过分到什么程度。 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的江焰和江建川，看着那一沓沓的毛票塞进张翠花的钱箱子，眼睛都红了。 江焰捅了捅江建川，“看见没，哥，我说的没错吧？这得有多少钱啊！” 江建川咽了口唾沫，心里既激动又害怕。 “可咱们怎么从妈的手上拿到钱呢？哪有这么简单？” 江焰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第二天中午，他提着一个饭盒，装出一副浪子回头的可怜相，挤到了摊子前。 “妈，我知道你肯定忙了一上午很累，我给你送了口饭，你先歇一会儿。” 盒饭里是昨晚的剩菜焉了吧唧的白菜，孤零零飘在上面。 他都不愿意装。 有人夸赞他终于知道心疼母亲，然而，张翠花却根本不搭理他，“拿走。” 江焰的脸一僵。 “妈，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你听不懂人话？”张翠花的眼神冰冷无比，“你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别影响我做生意！” 江焰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放弃，一连三天都装成一副大孝子的样子。 张翠花对他始终不假辞色，该骂骂，该赶赶，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第一次交货日。 江焰一大早就守在了摊子旁边，明明这生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他却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势。 他想要接管这个摊子，这比他自己做生意好多了，家里要是没个男孩，那肯定是不好干活的。 然而，正当他信誓旦旦时，却根本应付不了所谓的人潮。 “我先来的！这是我的票据！” “翠花，快给我，我闺女还等着穿新衣服去相亲呢！” 几十个女人乌泱泱地围了上来，手里都捏着前几天交了定金的收据，场面热闹得像是在抢年货。 江焰被这阵仗挤得东倒西歪，他扯着嗓子吼，“排队！都给我排队！一个一个来！” 没人搭理他。 一个胖大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你谁啊你？小年轻一边去，别挡着我们拿衣服！” “我是她儿子！这摊子我说了算！”江焰涨红了脸，试图维持秩序。 “儿子？”另一个女人嗤笑一声，“我们只认翠花，你算老几？” 张翠花站在摊子后，不慌不忙，手里拿着个本子，声音洪亮，“大家别急，按着本子上的号来！王大姐，三十七号，你的！” 她利索地从身后的大布包里掏出一个包好的衣服递过去，又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让她们签字。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她看都没看江焰一眼。 凭什么张翠花就能赚这么多钱呢？ 而他的生意却始终没有半点起色，甚至还在一直亏钱。 他根本接受不了，这偷钱的事情急不得，那就只能先败坏一下路人缘，然后再接管这个铺子，说不定最后就能顺利很多了。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往里冲，“张翠花！你把钱给我！这是我们江家的钱！”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这么没大没小，你对你妈，如此过激？” 不等张翠花发作，市场管理员已经黑着脸过来了，手里还提着橡胶棍。 “干什么的！在这里闹事？！” “他要抢钱！”有热心群众立刻指证。 管理员二话不说，一把拧住江焰的胳膊，“跟我走一趟！” “放开我！我是她儿子！我拿我妈的钱天经地义！”江焰还在挣扎。 “是儿子又怎么样，在这吵吵闹闹的，这是影响秩序！” 躲在不远处观望的江建川、江顺和江楚，看到江焰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吓得脸都白了。 江建川第一个反应过来，拉了一把江顺和江楚，“快……快跑！” 这要是被张翠花发现，那他们几个都没好日子过。 兄弟几个作鸟兽散，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一场闹剧，最终以江焰被关在管理处写检讨，并罚款三元告终。 傍晚，客人散尽，张翠花正慢悠悠地收拾着摊子，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老板娘，还有女装卖吗？” 张翠花头都没抬，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故意板着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卖完了！收摊回家给我男人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