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身体不好,但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秦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目光阴鸷地看着林依霜,朝林依霜走近几步:“林大小姐倒是很了解药王谷,听闻你当年曾去药王谷跪求医治,想来是摸清了不少内情。”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刑冶,此刻刑冶的手还紧紧拉着林依楣的衣角。
“三年前,药王谷的人找到他,要他回谷,他不肯,甚至为了我跟药王谷断了关系,放话说此后生死自负。”
秦月满脸沉浸在回忆里的甜蜜,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得:“你觉得,他如今这般模样,药王谷还会管他吗?”
林依霜走上前,含笑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银枪,语气带着挑衅:“那不妨试试看?”
话音刚落,林依霜手中的匕首突然朝着刑冶刺去。
秦月脸色瞬间变得惊恐无比,嘶吼道:“救他!快救他!”
随着秦月的怒吼,她身后的侍卫们立刻冲了上来。
就在这防线出现缝隙的瞬间,早已埋伏在暗处的人迅速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刑冶和林依楣带离了原地。
等侍卫们打下那把匕首,再回头时,刑冶和林依楣已经被人层层护住,根本近不了身。
秦月低头盯着地上的匕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容疯癫又狰狞:“好,好得很!林依霜,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想再看看刑冶,可刑冶被人群围得严严实实,连影子都看不见。
秦月没有半分留恋,冷声道:“走!”
随着她一声令下,带来的侍卫们立刻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等秦月一行人走远,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而刑冶那只紧紧抓着林依楣衣服的手,也无力地松开,垂落在地上。
“大夫!大夫你别出事啊!”林依楣急忙蹲下身,声音带着慌乱。
其实早在找到林依楣之前,林依霜就和林绪和等人商量好了:硬拼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只能靠智取。
只是这“智取”,众人也没有明确的法子,只能见机行事。
林依霜说那些话、做那些动作,不过是想试探秦月,试探她对刑冶的感情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那把匕首,确实是朝着刑冶的命门去的。
林依霜知道这步棋很险,可她若不下狠手,必定会被秦月看出破绽,也就没机会找到营救的空隙。
林依霜走到刑冶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毫无生气的男人,实在无法将他与当年那个俊美无俦、意气风发的刑冶联系起来。记忆里的他一身傲骨,做事随心随性,从不受半分束缚,哪像现在这般……
她压下心头的怅然,沉声道:“带回府去。”
如今京城还没人敢明着跟林家作对,刑冶待在林府,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等刑冶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正是林依楣和林依霜。
“姐,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见到刑冶的时候,他处境多可怜!秦月简直把他当牲口一样折磨,我从没见过那么恶毒的女人!”林依楣的声音带着愤愤不平。
林依霜没有接话,只听着妹妹絮叨。
林依楣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当时的情景,丝毫没察觉,自家姐姐压抑的怒火正在一点点酝酿。
“我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秦月怎么就偏偏盯着他不放?会医术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药王谷里随便出来一个,不都比他强?”
“跪下!”
一直沉默的林依霜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依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姐,你说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林依霜抬起头,清冷犀利的目光落在林依楣身上,看得她心里发寒:“我让你跪下。”
林依楣又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委屈:“姐,我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要我跪?”
林依霜冷冷地看着她,打断她的话:“没做错?你确定?”
林依楣咽了口口水,原本想点头说“确定”,可在姐姐清明又锐利的目光下,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依霜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具被震得跳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此刻正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动静的林绪和与权怜翠,早已经知道林依楣冒险救人的事。两人又气又急,这孩子做事没轻没重,万一出了危险,他们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准备冲进去劝架时,里面传来了林依霜的低斥声,只好暂时停住脚步。
林依楣能感觉到林依霜是认真的,心里一慌,下意识想用上对付权怜翠的那套,转身就逃。
可林依霜早预判到她的动作,先一步飞身拦住她,想将她控制住。
林依楣身体灵活,不停扭动着想要挣脱。
两姐妹就这么在房门口拉扯起来:林依楣一心想逃出去,每次刚要冲出门,都被林依霜拉了回来;林依霜想制住妹妹,却次次被她挣脱。
林依霜的耐心渐渐耗尽,林依楣也变得烦躁起来,忍不住喊道:“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们不是一直想找药王谷的大夫吗?我这不是把人找来了吗?我到底错在哪了!”
林依霜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若是林依霜的身体完好无损,林依楣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林依楣越想越委屈,也越来越烦躁,最后竟对着林依霜下了重手。林依霜为了躲开这一掌,动作太急,牵扯到旧伤,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刚要迈出门槛的林依楣看到这一幕,瞬间停住脚步,姣好的脸上满是惊恐,失声喊道:“姐!!”
林绪和与权怜翠听到喊声,立刻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林依霜嘴角挂着的血迹。
权怜翠当下没控制住脾气,扬手就朝林依楣扇了过去,怒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依楣脸上满是惊恐与伤心,眼睁睁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
就在这时,林依霜快一步挡在了林依楣身前,那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格外刺耳。
“姐!”林依楣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霜儿!”权怜翠也慌了,心疼地想去碰她的脸。
林绪和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沉声道:“跪下!”
林依楣看着林依霜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这一次没有反抗,乖乖地对着林依霜跪了下来。
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更想问姐姐为什么要替自己挡那一巴掌。
这一跪,是因为对林依霜的愧疚,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我没做错……我只是想治好你的病,我没做错……”
林依霜被权怜翠扶着坐下,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依楣的头,声音放软:“你没错,是我的错。是我这副病弱的身子让你担心,才让你冒这么大的险。你先去祠堂跪着反省,我稍后就来。”
林依楣抬头看向林依霜,不服气地抿了抿唇:“你来做什么?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出点事,爹和娘还不是要怪我?”
林依霜冷声说:“我身体不好,但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我没有那么想!你是我姐,我关心你,才想办法给你治病,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说我啊!”林依楣的声音带着委屈。
林依霜不想再跟她争辩,只道:“去祠堂。”
林依楣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林依霜苍白无血色的脸,最终还是站起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权怜翠心疼地摸着林依霜的脸,眼眶泛红:“你怎么这么傻?那孩子皮糙肉厚的,挨一巴掌也没事,可你不一样啊……”
林依霜握住权怜翠的手,语气柔和却坚定:“娘,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依楣是您的女儿,我也是,您心里对我们的分量,本该是一样的。姐妹之间打闹,您不能只盯着受伤的那一个,得问清缘由、分清对错,罚也要罚得让她心甘情愿才行。”
这番话,林依霜其实很早就想说了。
以前在楚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偏袒楚惊澜。不管出了什么事,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只要楚惊澜受了伤,第一个被骂、第一个被打的总是她。没人在意她心里的想法,更没人在意她藏在心底的委屈。
所以她懂,懂林依楣此刻的委屈。
自从回到京城,家里人因为对她的愧疚,很多事都顺着她、以她为主。林依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失落。
要不然,以前总爱围着家里转的小姑娘,这些日子也不会总往外跑。
可即便如此,林依楣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的身体,不然也不会为了给她找大夫,冒险去救刑冶。
林依霜说完这些话,感觉身体稍微舒服了些,便起身朝着祠堂走去。
权怜翠心疼得不行,追上去想劝,却被林绪和拦了下来。
“女儿说得没错,你刚才确实太冲动了。要是那一巴掌真落在依楣脸上,她心里的疙瘩,以后可就难解开了。”林绪和轻声劝道。
权怜翠也有些委屈:“我这不也是担心霜儿嘛……”她叹了口气,又露出欣慰的神色,“不过我也高兴,霜儿现在能这么护着妹妹,还能说出这么通透的话。”
林绪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那是自然,咱们的孩子都懂事又优秀。夫人,这都是你的功劳。”
权怜翠靠在林绪和怀里,轻声说:“也有夫君你精心教导的功劳。”
两人相拥在一起,气氛温馨又甜蜜。
可这番“肉麻”的对话,却让躺在里屋的刑冶听得一阵恶寒,他早就醒了,只是没力气开口,没想到先“享受”了这么一场恩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