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果然在试探我
林绪和转身回了内院,刚踏进垂花门,就见林依霜正站在廊下喂鱼。
她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指尖轻扬,金色的锦鲤便簇拥着涌过来,尾鳍扫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爹。”林依霜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林绪和走上前,想起陆砚昭那番话,眉头又忍不住蹙了起来:“你身体还没有好全,怎么出来了?“
林依霜把手中的鱼食全部洒入池水里:“瑞王来此可有说什么?”
林绪和按了按眉头,“我也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心思。问了一些公务上的事情后,又关心起你的身体来。”
“哦?”林依霜视线落在池塘里,看着锦鲤争抢食饵:“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要送你‘雪参养气丹’,说是太医院炼制的调理虚损的良药。”林绪和语气里满是疑虑,“我看他今日言语间总围着你打转,不像是单纯为了差事——霜儿,你老实告诉爹,你和瑞王殿下,以前是不是认识?”
林依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爹说笑了,瑞王殿下身份尊贵,我一个深闺女子,以前哪有这般荣幸?怎会与他相识?许是那日净云寺的事,我被叶婉兮针对,他这是怕我被叶婉兮下了毒手,才这般上心吧。”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林绪和虽仍有疑虑,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叹道:“但愿如此。只是那‘雪参养气丹’,我总觉不放心,他要是送来,你暂且别碰,等爹让人查验过再说。”
“女儿听爹的。”林依霜乖巧应下。
心里面也很赞同林绪和的话,这丹药还是查验一番为好,免得他在丹药里下毒手。
让林绪和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陆砚昭就带着太医和“雪参养气丹”上门了。
来得十分巧合,家中主人只剩下林依霜一人。
王伯管家带着几分歉然道:“小姐,本不该麻烦您出来迎接,奈何老爷与夫人出门了,大公子今日早些时候去了以前的学堂会见同门,二小姐也不知去了何处,瑞王登门,老奴只好来寻您了。”
“无碍,贵人登门,你来寻我是对的。”
陆砚昭与太医被带到偏厅,太医原本面上有些不悦,一转头见瑞王丝毫不在意,也就收敛了心神。
心中暗自思索道:想来瑞王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才如此忍让林府,还特地请他出宫为林绪和的女儿医治。
太医想到这里,态度也有些好转起来,在偏厅里转了转——不愧是先帝赏赐的宅子,虽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典雅。
陆砚昭姿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折扇一开一合,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仆人送上茶水糕点。
很快,林依霜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行走间裙摆轻扬,倒真有几分深闺小姐的柔弱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清亮得过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瑞王殿下。”林依霜走上前,依着规矩屈膝行礼,没有多余的寒暄。
陆砚昭起身虚扶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笑道:“本王听闻林大人夫妇外出,本想改日再来,又念及‘雪参养气丹’需尽早服用才好,便冒昧带着张院判过来了。”
若是她真的是楚惊寒,此刻定是高兴的。
陆砚昭记忆中的楚惊寒从未穿过女装,她深怕别人因她是女子而看低自己,哪怕参加宫宴,也是一身军装。
陆砚昭知道,楚惊寒其实是喜欢穿裙装的。
当年他与她一同路过成衣店,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在架子上的裙装上。
他问过:“为何不穿?”
楚惊寒那时笑着说:“既然已经决定脱下裙装,便不能轻易再穿上。我若是穿了,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又会如何编排我?我不能倒,我倒了,女子本就不高的地位便会更加低下。”
陆砚昭一边回忆,一边后退,目光里带着怀念与温柔,落在林依霜身上。
夺舍?
哪怕只有一半的几率,他也信。
林依霜颔首回礼,心里却警铃大作:陆砚昭为何突然如此关心她的身体?
她对陆砚昭的疑心越来越重,不住地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殿下费心了,只是家父临行前特意嘱咐,我的身子已有府医调理,怎敢再劳烦院判大人?”
“大小姐这话就见外了。”陆砚昭将折扇合上,抵在掌心,“张院判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圣手,寻常人想请都请不来。今日既有机会,让他为你诊脉把关,也能让林大人夫妇放心,不是吗?”
林依霜还想拒绝,陆砚昭继续道:“更何况,林大人乃是国家栋梁,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想来林大人也无心处理公务了。”
话已至此,林依霜再推辞便显得刻意。她只得在桌边坐下,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却悄悄绷紧。
张院判上前,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他又换了个姿势,细细探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收回手,对着陆砚昭躬身道:“回王爷,大小姐的脉象确实虚浮,是先天不足加之早年劳损所致。不过万幸的是,近日调理得宜,气血已有回升之象。只是,若是大小姐日后稍有不慎,恐怕会落得不良于行的地步,严重时甚至会威胁性命。”
陆砚昭闻言,哪怕面上再镇定,一想到此人很有可能是楚惊寒,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却依旧平静:“那‘雪参养气丹’,配着张院判的方子服用,可有裨益?”
“自然。”张院判连忙道,“‘雪参养气丹’用极北雪参为主药,辅以十余味名贵药材炼制,最是能补气血、固根本,与大小姐的症候恰好对症。草民再拟个温补的方子,二者同用,不出两月,大小姐的气色定能大好。只是,温补之法,尚不能完全根治。”
陆砚昭继续追问:“要如何才能彻底调理好她的身体?”
林依霜听着陆砚昭的追问,心里的警铃愈发响亮。
张院判摸着胡须道:“若是能请到药王谷的传人,倒是能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