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再无遗憾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黄教授也挑了挑眉:“哦?你有别的想法?”
“秦巴山区的草药资源太丰富了。”
宋远山指着墙上自己画的一张简易山图,
“我现在只摸清了青山村周边的三十多种。再往深山里走,还有更多没被记录的品种。我和阿雅也要结婚了,我想留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
“再给我两年,我把整个秦巴山区的草药资源摸透,整理出完整的图谱和培植手册,到时候再去省城,也能给项目组交份更扎实的答卷。”
这些,正是他上一世最后几年正在做的工作。
黄教授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好!有骨气!现在的年轻人,巴不得往城里钻!你倒好,偏偏要留在山里搞研究!我就欣赏你这股韧劲!”
黄教授掏出钢笔,在调任书上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宋远山:
“我给你特批!保留省研究院编制,津贴翻倍,每月直接寄到青山村!”
“另外,我以研究院的名义,给你申请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这边山路不好走,去镇上打电话,寄资料,有个自行车也方便些。”
“自行车?!”阿扎龙惊呼一声,凑到黄教授身边。
“教授,是那种带大梁的永久牌吗?我做梦都想有一辆!”
黄教授被他逗笑了:“没错,下周就送到。不过是给远山的,你可不能抢。”
阿扎龙撇了撇嘴,又立马笑了:“没事,我可以找阿山借!”
黄教授站起身,拍拍宋远山的肩膀:
“两年后,我亲自来接你去省城。不光是你,连你的妻子阿黛雅也一并去!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看,你两年能交出多大的惊喜!”
欧彩顿时胸中大石头落地,笑得合不拢嘴。
一开始她就担心刚要结婚的俩人,阿山要是进了省城,剩下阿雅可怎么办。
现在听到黄教授承诺让阿雅也去,她顿时放下心来。
阿黛雅看着宋远山,眼里亮晶晶的。
她一直知道阿山有本事。
可当这份本事被省里的教授亲口证实,还换来了实实在在的保障时,她对未来的信心就更扎实了。
送黄教授出门时,宋远山瞥见院外的小路上,有几个村民正探头探脑。
想来是听说省里来了大人物,来看热闹的。
阿岩戈拍着宋远山的后背:“阿山,你真行!以后咱们家,咱们青山村,也出大人物了!”
宋远山笑笑不语,转身握紧了阿黛雅的手。
宋家父母在岜迈家住了三天,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临走前,岜迈和欧彩把家里晒的干笋菌子山核桃,装了满满两大包给他们带上。
林玉芬拉着阿黛雅的手舍不得放,偷偷往她兜里塞了一小捆大团结:
“这是给咱未来孙辈的。你别累着,婚礼的布料我回去就托人扯好寄来!”
阿黛雅推辞不过,只好手下了。
宋长明拍着岜迈的肩膀,语气恳切:
“岜迈兄弟,小山就拜托你们多照看了。婚礼的彩礼宴席,其他用品我们回去就准备,绝不能委屈阿雅!”
岜迈连连摆手:“太见外了!阿山早是我家的半个儿了,你们就放心回去工作!”
车子启动时,林玉芬还在车窗处朝阿黛雅不断挥手。
日子过得飞快。
年底时,在新任村长愗叔的见证下,阿岩戈和刘芳芳举办了定亲宴。
刘芳芳娘王秀兰攥着欧彩给的红布包,抹着眼泪说:
“多亏了阿岩戈和宋知青,我家芳也算熬出头了!”
阿岩戈红着脸,把攒了几个月猎皮钱换的花布塞给刘芳芳,憨笑道:
“阿爹说了,过完年就动工盖新房,房子一落,我就娶你!”
刘芳芳瞬间羞红了脸。
阿扎龙更风光,凭着一手好技法,隔三岔五就能扛着狍子野兔下山。
十里八乡的媒人也开始登门,给他说亲事。
阿扎龙春风满面地向宋远山炫耀:
“阿山,你没见王媒婆说的那姑娘,织的布可比阿雅强多了!”
阿黛雅笑着直戳他额头:“再嘚瑟,小心人家姑娘嫌你嘴贫,不跟你好了!”
阿黛雅的整个孕期过得都顺顺当当。
宋远山变着花样给她做药膳。
每天早上还陪她绕着村口的老槐树散步,晚上再给她揉小腿放松肌肉。
连欧彩都打趣:“比我当年怀他们兄妹时还精细!”
临近产期,宋远山拎着提前备的红糖、鸡蛋,硬拉着阿黛雅去县医院。
他实在不放心山村里的接生条件。
生产前两天,宋长明夫妇也揣着大包小包赶来了。
林玉芬攥着阿黛雅的手安抚:“别怕,妈在呢!医院里的大夫技术好,一定不会让你遭罪。”
说着,又拿出来一张照片递给宋远山,“对了,你哥在部队也成婚了,拍了照片给你们捎来!”
照片上,两个穿着军装的新人笑得灿烂。
没多久,阿黛雅顺利生产。
护士抱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报喜:“是双胞胎女孩儿!母子平安!”
宋远山乐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顾不得看两个女儿,只心疼地给阿黛雅擦额头的汗:“阿雅,辛苦你了!你太厉害了!”
岜迈兴奋的手直抖:“咱家有外孙女了!”
欧彩和林玉芬一人抱着一个襁褓,笑得嘴都合不拢:
“一个像阿山,一个像阿雅,都俊!”
转眼到了农历三月底,青山村漫山遍野开着野花。
岜迈家院里更是喜气洋洋——
院里搭了彩棚,桌上摆着炸麻叶,煮鸡蛋,在热热闹闹地给两个婴儿过满月。
村民们围着逗两个襁褓里的小丫头,七嘴八舌地夸:
“这俩娃眼睛真亮,随阿黛雅的机灵!”
“看这脑门多圆啊!将来肯定跟她爹一样聪明有出息!”
岜迈欧彩忙着招呼客人,林玉芬给每个来道贺的小孩儿发糖,宋长明抱着大孙女舍不得撒手。
正热闹时,院门外传来喇叭声。
县收购站的赵立川穿着中山装,在刘树明陪同下走进来,手里还举着个红绸裹着的证书:
“宋远山同志,我代表县里来给你贺喜!”
院里热热闹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赵立川把证书展开,上面“秦巴山区药用植物研究突出贡献奖”几个字格外耀眼。
他笑道:“宋远山同志提供的药用植物炮制方法,让县里的药材厂接到了外贸订单,创汇上百万!这是县委特发给你的奖金,还有省里的表彰证书!”
人群里立马爆发出一阵羡慕和喝彩声。
宋远山双手接下证书和大红封包,笑道:“都是应该做的。”
阿黛雅望着他的眼神满是骄傲,悄悄掐了下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正说着,阿扎龙像阵风似的冲过来:
“阿山!阿雅!快!快去看阿兰!”
“怎么了?”宋远山赶紧扶着阿黛雅起身。
阿扎龙喘着粗气,指着主屋:“阿兰刚才扶着墙,自己站起来了!还走了两步!”
宋远山和阿黛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夫妻俩顾不上证书和奖金,快步跑进主屋,就见阿诺兰扶着墙,脸上挂着泪,却笑得十分灿烂。
欧彩和岜迈守在旁边,一个擦泪一个笑。
看到宋远山和阿黛雅进来,阿诺兰轻声喊:“阿姐,姐夫,我终于站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熟睡的婴孩襁褓上,照在阿诺兰扶墙站立的身影上,照在父母双亲欣喜的笑脸上,也照在满院的欢声笑语里。
宋远山攥紧阿黛雅的手,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一世,圆满安稳,再无遗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