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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姐夫

欧彩听到喊声,立马冲了进来。 手刚触碰到小女儿的额头,眼泪就止不住了:“怎么突然烧得这么厉害?” 在这个年代,高烧可不是小事情! 前几年,村里就有个小子,突发高烧。 半夜送到村医家里时,村医都连连摇头,直接让准备后事了。 连迈叔家阿辉,当年也是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 岜迈正在院角劈柴,听见喊声,扔下斧头就往屋里跑。 他一看小闺女的样子,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老二!快去叫村医!老大,去烧热水!” 阿扎龙应了声,拔腿就往门外冲。 因为跑得太急太凶,偌大个汉子竟然跑得跌了两次跟头,裤腿都磨破了。 阿岩戈蹲在灶前猛添柴火,满脸焦急之色。 堂屋里,岜迈背着手来回踱步,旱烟抽得“吧嗒”响。 欧彩和阿黛雅坐在床边,用毛巾蘸着温水,一遍遍给阿诺兰擦额头。 嘴里还不停地念着苗寨的祈福语。 村医来得飞快,几乎是被阿扎龙架着进屋的,背着个旧药箱直喘粗气。 他查探过阿诺兰后,眉头越皱越紧: “这烧来得怪,摸了摸她脉象,也乱得很,不像是风寒啊。” 又翻了翻阿诺兰的眼皮,问了几句:“最近吃啥特别的东西了?” 阿黛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可不敢说阿兰最近天天喝宋远山配的药,更不敢说那是俩人“打赌试毒”的约定。 要是阿爹阿娘知道宋远山让阿兰喝“药”,还喝出了高烧,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可要是不说,万一阿兰真有个三长两短…… 她不敢往下想,偷瞄了眼岜迈铁青的脸,又看了看欧彩通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只觉得喉咙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先把退烧药吃了,用温水擦身体给她降温。” 村医从药箱里摸出几片药,语气凝重, “要是后半夜还不退,就连夜送县医院吧。晚了怕伤着脑子,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说,摇摇头,走了。 可岜迈一家人都懂他的意思。 岜迈脸色铁青,眉头皱成了疙瘩。 阿岩戈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诺兰,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阿扎龙慌了神地看着爹娘,又看看**蜷成一团的小妹,哆嗦着嘴唇: “阿兰……她……她不会……” 不等话说完,就被一巴掌拍了回去,拍他的事大哥。 欧彩捏着药片的手也在发抖。 阿黛雅慌忙端过温水,可递到床边时,手又控制不住地颤啊颤—— 这药能吃吗? 会不会和阿山熬的药相冲? 可宋远山去山上找少见的盘龙参了,说是要加进明天的药里。 这会儿连人影都看不到,想问都没处问。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院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宋远山背篓里装着两株盘龙参回来了。 “阿山!” 阿黛雅颤抖着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宋远山立马放下背篓,快步跑进屋。 一看屋里这阵仗,宋远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先摸了摸阿诺兰的额头,又轻轻掀开她的裤腿—— 苍白的小腿上,竟隐约泛着点淡红的血色。 “别慌。” 宋远山语气平稳沉着,给了岜迈和欧彩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不是普通高烧,是她体内沉了多年的蛇毒,被药性逼到表层了,是排毒的正常反应。” “排毒?”岜迈和欧彩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宋远山沉稳道:“蛇毒藏在骨缝里这么多年,得靠药性逼出来。” 他从阿黛雅手里拿过退烧药看了一眼,又放回药箱里。 “退烧药先别吃,吃了会把毒素压回去,之前的药就白喝了。烧是身体在对抗毒素,只要没烧到抽搐,就不用慌。” 他看向阿黛雅发白的脸,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声音放缓了些: “我知道你担心,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排毒时大概率会发烧,这是好事,说明药起效了。” 阿黛雅心里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紧接着鼻头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 欧彩顾不得问药的事:“那现在咋办?” “在大哥烧的热水里,加一些薄荷草泡一刻钟,晾到温乎,擦她的脖子、腋下和腿根。这些地方血管密,降温最快。只擦额头是没用的。” 宋远山说完,从外面竹篓里抽出几株半枝莲, “我去捣点汁,给她喂下去,能帮着清毒。” 这一宿,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欧彩和阿黛雅轮流给阿诺兰擦身体。 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 泡着薄荷的温水烧了一壶又一壶。 岜迈在床边蹲累了,就靠在门框上守着。 旱烟抽得满屋子都是味儿,也不敢咳嗽一声。 阿岩戈和阿扎龙搬了凳子坐在堂屋,只要屋里有一点声响,就立马起身往里探头。 宋远山也没合眼,每隔一小时就摸一次阿诺兰的体温。 每隔俩小时就喂一小勺半枝莲的汁液。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阿诺兰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她用力睁开眼,哑着嗓子道:“阿娘……渴……” 这声音又轻又哑,但一下就惊了满屋的人。 “阿兰!” 欧彩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她连忙摸过桌边的温水,倒了小半杯。 生怕烫着她,又用嘴唇抿了抿温度。 阿黛雅立马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阿诺兰的后背,垫上枕头让她半坐起来喝水。 宋远山走过来,摸了摸阿诺兰的额头,终于笑了: “烧退得差不多了,毒排得很顺利,神经也开始醒了。” 一听这话,岜迈和阿岩戈、阿扎龙立马围了上来。 阿扎龙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阿兰,你可吓死二哥了!昨晚你烧那么厉害,二哥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阿岩戈一巴掌拍了回去。 他只好闭嘴,尴尬地使劲挠了挠头,眼里满是庆幸。 阿岩戈性子虽然沉稳,此刻也红了眼眶:“挺过来就好,以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岜迈虽然没说话,但粗糙的大手不断摸着小女儿的额头。 眼里的怜爱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欧彩握着小女儿的手,一遍遍摩挲着她苍白的手背,眼泪噗噗地砸在床单上。 嘴里不住喃喃着:“吓死娘了!” 阿诺兰喝了两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有所缓解,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她缓缓环视一圈,看着面前一张张关切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宋远山身上。 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用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声: “姐夫,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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