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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解毒

接下来,宋远山的日子过得愈发规律。 白天他在屋里鼓捣药箱。 把半枝莲、透骨草之类的草药按比例剪碎并烘干。 阿黛雅就坐在旁边帮他挑拣杂质或者打下手。 遇上需要特殊草药,像是崖壁边上的岩黄连,或是溪谷边的鱼腥草,两人就结伴上山去找。 宋远山总会走在前面,劈开路边的荆棘,然后再回头牵阿黛雅的手。 有时会顺便把她头发上的草屑摘下来。 有时会用狗尾巴草编个戒指给她戴上。 俩人温馨又甜蜜。 晚饭后,宋远山就端着药汤去阿诺兰的小屋。 药汤清亮,飘着淡淡的甘草香。 跟之前阿诺兰那碗黑漆漆,带着腥气的毒汤完全不同。 阿诺兰每次都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戒备。 却因赌着气不肯认输,捏着鼻子一口闷下。 她咂咂嘴,总觉得这药味虽苦,却带着点回甘,不像是能毒人的样子。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梗着脖子喊:“有本事明天再配点更厉害的毒!” 宋远山只是笑笑不说话,端着空碗就出来。 第二天再继续给她端药。 连续三天,都是如此。 除此之外,他还在岜迈和欧彩的催促下,坐上刘树明的拖拉机,去镇上的邮电所,给父母打电话。 摇把子电话“咔嗒咔嗒”摇了半天,才接通他们家属大院的供销社。 不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供销社张姨的大嗓门: “远山啊!哦,你问你爸妈?” “他们去部队看你哥了呀!听说你哥立了个三等功,他们都跟着去参加啥表彰大会啦!” “诶,他们走之前给你研究所去信了,你没收到?” 宋远山这才恍然大悟。 又询问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父母去部队有段时间了,寄给研究所的信,想来又被那些盯着他“问题”的人给扣下了。 自己写回家,告诉父母与阿黛雅定亲的信,他们也没收到。 难怪没按时来。 眼下没办法,只好等他们回来后看到信再说了。 上一世,这段时间他正忙着研究地涌金莲。 也忘记了父母不在家这回事。 挂了电话时,阳光正透过邮电所的木窗照进来。 他看时间还早,干脆去邮电局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些水果糖。 阿黛雅爱吃甜,阿诺兰的药里也能加一点,调和调和苦味儿。 回到家时,阿黛雅正蹲在院角喂二哥捕回来的那只小麂。 小家伙被养得油光水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 听宋远山说完情况,阿黛雅虽然有些失落阿山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定亲的事,但还是十分庆幸他们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没事就好!等他们从部队回来,再来青山村也是一样!” “就是迈叔采的山货白晒了,” 宋远山笑着把带回来的水果糖塞给她, “只好咱们自己解馋了。” “还有二哥猎的这只小麂!”阿黛雅笑得眉眼弯弯, “前阵子二哥天天问啥时候能杀麂子吃肉,这几天倒好,天天给它割嫩草,都快养出感情了!” 解决了父母的事,宋远山配药更安心了。 宋远山叮嘱阿黛雅:“阿兰喝药这几天,你多留心她的动静,小心别让她察觉。” “我看着她跟往常没两样啊,”阿黛雅问,“都要观察啥?” “主要看细节。”宋远山边想边说。 “首先要看她的腿。擦洗时候摸一摸,有没有比往常暖些。有没有无意识地动脚趾头,蜷腿的动作。哪怕只是轻轻颤一下都要记着。” “蛇毒清得差不多的时候,神经会慢慢恢复。最先有反应的就是这些小动作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看她的精神。以前她说夜里腿沉得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你让彩姨留意她最近后半夜是不是睡得沉了。” “再就是吃饭,她之前总挑挑拣拣没胃口,要是肯多吃半碗,也是药性起效的迹象。” 阿黛雅用力点头: “我记下了!待会儿给她擦洗时候我就仔细摸摸。要是有动静,我连夜来告诉你!” 宋远山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不急,解毒是个慢功夫,最少也要喝够七天才能有明显反应。你别太紧张,免得露了破绽。” 果然,前几天阿黛雅观察到的变化微乎其微。 到了第五天夜里,她悄悄跑来找宋远山,声音里难掩兴奋: “阿山!刚才我碰阿兰左腿膝盖,她脚趾轻轻蜷了一下!我假装没看见,擦完就赶紧来告诉你!” 宋远山眼底瞬间亮了: “看来有效!别急,再等等,明天我把透骨草的用量加一点,疏通经络的效果能更快些。你接着观察,尤其是夜里她睡熟后,让彩姨看看她有没有腿抽筋或者无意识蹬腿的情况。那些都是神经恢复的好兆头。” 阿黛雅连连点头,抱着宋远山的胳膊不撒手: “我就知道你能行!阿兰有救了,咱们家真的有救了!” 这几天,阿岩戈和阿扎龙两兄弟也不再去矿场干活,转而跟着岜迈一起赶山。 有了两个儿子的助力,岜迈赶山的收获更丰了。 偶尔还能猎回来一只野鸡。 宋远山就会用青冈菌配上山茱萸,给阿黛雅炖鸡汤吃。 而阿诺兰,虽然仍旧嘴硬,却肯多吃半碗饭了。 偶尔还能吃下小半碗菌子,一两块鸡肉。 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 就在阿黛雅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在第七天,阿诺兰却出了意外。 这天下午,阿黛雅和欧彩正在灶前摘菜,准备晚上给阿诺兰加碗鸡蛋糕。 难得阿诺兰有胃口,母女俩都想着给她补补。 可忽然就听里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阿诺兰压抑的呻吟声。 阿黛雅耳朵尖,扔下手里的菜就往屋里冲。 推开门的瞬间,她吓得魂都飞了—— 阿诺兰蜷在**,小脸儿通红。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水汪汪的,黏在额头上。 嘴唇却干裂起皮。 嘴里反复嘟囔着:“冷……好疼……” 阿黛雅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惊得她立马尖叫出声:“阿娘!阿兰发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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