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转身，径直走向街角的供销社。 顾泽云没有犹豫，立刻快步跟上。 林念给自己买了卫生巾，又仔细挑选了新的毛巾、牙刷、搪瓷缸子，还给母亲和林雪各买了一双柔软的布鞋。 顾泽云默默跟在她身后，在她要付钱时，抢先一步将钱和票证递了过去。 林念看了他一眼，没争，心里那点尴尬也随着他的自觉消散了。 回去的路上，顾泽云一手提着所有东西，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握住了林念的手。 路过的人不少，有些行李匆匆，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有些看见了，也只是捂着嘴偷偷笑着，没有他预想中的不和谐出现。 顾泽云的心里，像是升起了一团火，透过他的手掌，将体温传递给了林念。 林念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他的掌心温热，晚风吹过，带着些凉意。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不敢去猜测。 直到顾泽云忽然停下脚步，喉结滚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念.....” 他唤了一声，声音低沉，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那天说……我们有家了，我想好好活着。” “我的意思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活着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不是责任，也不是凑合。是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林念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愕然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林念的注视下，顾泽云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 原来……她没误会。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不管是作为一个心怀壮志的军人，还是作为她的家人。 他心里，一直有她。 林念忽然有一丝窃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她强压了下去，故意板起脸询问。 “可是你说过，不能喜欢你的呀。” “我们约法三章过，你忘了？” 顾泽云一愣，忽然有些着急。 “那时候是我笨...” “其实我一直...” 他一直，都对她很不一样。 顾泽云后来想起，他曾听人提起过，有些人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体香。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他是个大老粗，懂得太晚了。 但好在...还没有错过。 顾泽云紧张的看向林念的神情，注视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猛地一愣，随后便是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念念，你……你的意思呢？” 林念转过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我的意思是……我娘和小雪马上就要来了。你这当人女婿的，可得好好表现。” “要是表现不好……” 她拖长了调子，明明是威胁的语气，却带了几分娇嗔。 顾泽云拼命点头，心里像是吃了蜜似的。 她没拒绝，还提到了女婿。 这分明是答应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重重地点头。 “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 这一晚，顾泽云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他躺在林念身边，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心里像是揣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想伸手抱抱她，又怕惊醒她，更怕唐突了她。 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激动，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有太多的力气需要发泄，干脆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军区大院的顾家老宅。 这个时间，万籁俱寂，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顾振国果然还在处理文件，顾泽云没有客气，直接上去敲门。 等听到了里面回应的声音之后，他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顾振国抬起头，看到居然是顾泽云，有些惊讶。 “这么晚，什么事？” 他还以为，儿子难得回来，可能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事。 没想到顾泽云走到书桌前，忽然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种宣布重大捷报般的快乐。 “爸，我跟林念说开了。” 顾振国挑眉，等着下文。 “她答应了。” “而且，我们今天还牵手了！” “以后你儿子有家，有爱人了！” 顾振国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傻样，沉默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语气平淡无波。 “哦。所以呢？我和你妈连你都有了。” “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这个？” “闹了半天，原来还是个刚牵上手就兴奋得睡不着觉的毛头小子？” 顾泽云被父亲一盆冷水浇下来，兴奋劲儿却没减。 他不在意父亲的嘲讽，目光在书房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罐看起来挺高级的茶叶和一套精美的茶具上。 林念是要做生意的，将来免不了要跑跑人脉，搞点人情世故啥的。 他拿点好东西回家，省得媳妇自己花钱买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抱起茶叶罐，又拎起那套茶具，动作自然流畅。 “爸，这个我带走了，念念应该喜欢。” 顾振国：“……” 没等父亲发作，顾泽云又瞄见了墙角放着的一台半新的收音机。 小店虽然还没开起来，但要是有了收音机，店里多少能热闹些。 “这个我也拿走了，给店里添点动静。” 他上前一步，把收音机提溜起来，忽然回头看向父亲。 “爸...我记得！” “够了！” 顾振国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出声打断。 他怕再这样下去，顾泽云会想起他们家还有电视机，回头全搬走了。 有这么个儿子，真是造孽啊！ 顾泽云撇了撇嘴，嗤笑一声吐槽。 “小气。” “你那么大个官，就不能重新买？” 说罢，他已经抱着他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顾振国对着瞬间空旷了不少的书房，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混账小子！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不过.... 顾振国咒骂了两句，忽然笑了起来。 不愧是他们顾家的种，疼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