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摆手说：“糠麸糊糊就挺好，弄稀点，他要是有意见就骂他一顿！” 林忠实不由干笑了一声，听得出他是真烦金大富。 “那你去买吧，顺便找找那伙人，我在这等小曲。” 齐山起身就走，连钱都没要。 眼看着天快黑时，齐山才提着一个木桶回来。 金大富揉着眼睛从角落走出来，满心欢喜地跑到齐山身边，还以为带回了啥好吃的。 结果探头一看，居然是糠麸糊糊，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东西狗都不吃！” “你就给我们吃这个！” 齐山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皱着眉头道：“狗叫啥？这货还没交易呢，哪来的钱买大鱼大肉，爱吃吃，不吃滚！” 林忠实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坚持下去，分到钱就好了。” 金大富直接问：“能分到多少？” 林忠实一脸懵地说：“不……知道，给俺多少算多少。” 金大富鄙夷地瞪了林忠实一眼，转头问齐山：“我能分多少？” “能带上你就不错了，一天两块，还供吃住！” 齐山翻了个白眼说。 金大富刚要发火，林忠实就按住他的肩膀道：“你自己回去不得雇车吗？跟着回去不要钱！” “去你大爷的，你个傻逼！” 金大富在心里骂了一句，碍于他们人多势众，他没敢吭声。 次日下午，小曲果然跑了过来：“你可真拼呀，还是粮食？” 林忠实点头：“麻烦你找买家，另外，我们不着急，你可以多找几个买家，分几次交易也行。” 小曲笑呵呵道：“可不是，我之前介绍的都是大主顾，但大主顾就那么几个。” “你前两次交易的粮食肯定够他们消化一阵的，短时间内不会再采购，我找找别的散户。” 林忠实塞给她两包大前门：“辛苦了。” “上次吭我们那伙人还在这边吗？” 小曲嘿嘿笑着将烟揣进口袋，双眼放光：“在，他们专挑新人。” 林忠实点头：“在就好，尽量避开他们。” 小曲收了钱，高兴地张罗生意去了。 次日晚上，她就带着三个老外来看粮食。 双方讨价还价，他们用五千斤白面换了三吨钢材。 齐山立刻冷着脸，指使金大富、林忠实和他去交易。 金大富在化肥厂当小组长，平时根不用干什么重活。 但现在干的全是装卸货的重活还吃不饱，顿顿糠麸糊糊，他啥也不干都眩晕。 坚持把面粉的都卸完，他就累得跌坐在地上。 林忠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催促道：“赶紧起来，你这么偷懒，山哥知道肯定生气！” “去他妈的！”金大富怒骂了一声：“老子干不动了！” 齐山扫了金大富一眼，冷哼道：“就这两下子，还敢跑边境来做买卖！” 说完他扫了眼角落，小声冲林忠实说：“那伙人盯上咱们了，脸上有疤那个。” 林忠实咳嗽了一声，招呼齐山和他把钢材装上车。 齐山冷哼了一声，先上车了，金大富坐在地上，铁青着脸都不想跟他们走了。 林忠实凑到他身边，劝说道：“我们东家不扣，但山哥……不想别的小领导那么大方。” 金大富顺着林忠实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了一伙在边境交易的人，为首的脸上有刀疤。 他眼珠一转，起身冷哼道：“他这种压榨伙计的，绝对不得好死，我不和你们混了。” 他坐在地上梗着脖子，赖着不走。 林忠实装出一副着急的表情，拉住他的胳膊：“别闹了，赶紧走！” 金大富一把甩开他的手，骂道：“滚，少特么装好人！” 齐山这时也催促道：“小林，你磨蹭啥呢？” 林忠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上了货车，货车很快就开走了。 他们透过车窗，看到金大富朝着刀疤脸跑了过去，两人都笑出了声。 “林哥，这家伙不会被弄死吧。” 齐山忍不住问。 不等林忠实回答，李景瑞就接话道：“多半会。” 几人都没再提及这事，三天后他们将所有的货都交易完，就将货拉到附近的县里。 这次的买家是齐山找的，他以前也背着家里去他家附近的黑市做个生意。 不过他们只卖掉了七十根木材，剩下的货没卖掉，只能拉回去。 林忠实在半路上卖掉了所有的钢材，把剩下三百根木材拉回了县里。 他直接联系了省里盖楼的那伙人，这伙人收了木材交易完就要走。 林忠实忍不住问：“你们盖楼真用得着这么多木材吗？” 领头的人笑着说：“用不了卖了呀，你这三批木材都不错，市面上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这么相当的。” 林忠实干笑了一声，收了钱就去了林州县。 “你们去收货，这次不用全收粮食，日常用品都行。” 他给每个伙计十块钱，给他们安排好活，就去了县里。 1983年末，富裕点的县里已经有不少做买卖的了。 林忠实在县里的服装店漫无目的地转悠，不经意间瞧见了一件水粉色的棉袄。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郑骄阳的模样，这衣服穿在郑骄阳身上肯定好看。 他立刻走进店里，花了十八块钱和布票买了这件棉袄。 “给两个小的也买两套棉衣，毕竟养了。” 林忠实手里没有布票了，他索性跑到黑市去给两个小的也买了棉衣。 买完东西，他立刻带着东西回了县里。 他带着棉帽子和围巾捂得严实，除非熟人，不然根本认不出他。 他赶回新买的房子时，天都黑透了。 林忠实拿钥匙开了门，就悄悄进了院子。 郑骄阳被动静吵醒，吓得拿着擀面杖跑到门口。 林忠实看到门口有影子，笑了笑说：“骄阳，我回来了。” 郑骄阳听出是他的声音，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