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没好心眼子
张强看着薛大锤那副被酒精彻底勾住了魂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最锋利,也最不用负责任的刀。
其实张强这个人,骨子里就没安着什么好心眼子。
他从小就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心里那个刚刚才成型的计划,可以说是恶毒到了极点。
他想让薛大锤,在今天半夜的时候,悄悄地溜到林跃家边上那个柴火垛,然后,放一把火。
放火。
这是一个在这个年代,足以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罪名。
尤其是在这种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房顶上还都铺着厚厚茅草的村子里。
一把火,要是控制不住,很有可能就会把半个村子都给烧成一片白地。
但张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被那个叫做嫉妒的魔鬼给彻底占据了。
他就是要毁了林跃。
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享受着所有人羡慕和尊敬的林跃,一夜之间,就变得一无所有。
他要烧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却又求之不得的小院子。
他要让那两个不知好歹,整天围着林跃打转的女知青,也尝尝无家可归的滋味。
当然,他自己是绝对不能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的。
所以,他早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等他把薛大锤这个傻子给安排好了之后,他自己就会立刻回到知青点。
然后,他会找上几个平时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知青,关起门来,热热闹-闹地甩上一晚上扑克。
他要制造一个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绽的不在场的证明。
这样一来,就算那把火烧得再大,烧得再旺,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而薛大锤,就是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替罪羊。
这个酒蒙子,在村子里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因为常年酗酒,酒精早就已经把他的大脑给彻底烧坏了。
他的脑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发呆,有些不正常。
他经常会干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傻事。
偷邻居家的鸡,拔生产队的萝卜,这些都还是小事。
最离谱的一次,他喝多了之后,竟然光着屁股,跑到村子里的那口大钟下面,睡了一整夜。
对于这样一个脑子不清楚的糊涂蛋。
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早就已经从最开始的厌恶,慢慢地转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怜悯。
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把他当成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傻子来看待。
张强几乎可以肯定。
就算薛大锤真的失手,把林跃他们住的那个院子给点着了。
到最后,估计也没人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顶多,也就是把他给抓起来,狠狠地教训一顿,然后关上几天也就算了。
毕竟,谁会真的去跟一个傻子,去计较那么多呢。
而且,这个计划里,还有着另外一层更加阴险的算计。
那就是,如果林跃因为这件事,真的把这个酒蒙子给惹急眼了。
那薛大锤这个滚刀肉,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到时候,他三天两头地,就跑到林跃那里去闹上一通。
就算打不死他,也足以把他给恶心死了。
到时候,林跃的好日子,也就彻彻底底地,算是到头了。
张强把他这个计划,在自己的脑子里,前前后后地,仔仔细-细地,又推演了好几遍。
他越想,就越觉得兴奋。
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张强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是那么的响亮,那么的恶毒。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悄悄地,从自己的房间里溜了出来。
他借着那微弱的,如同鬼火一般的月光,再一次找到了那个早就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的薛大锤。
他把薛大锤,带到了村子后面一个早就已经废弃了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的破砖窑里。
他从自己怀里,献宝一样地,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他还特意准备了两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他给薛大锤,和自己,都倒了满满的一碗白酒。
那辛辣而又醇厚的酒香味,在着阴冷潮湿的空气里,瞬间就弥漫了开来。
薛大锤看着眼前那碗清澈透亮的**,那双早就已经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子饿狼般的绿光。
他端起那只大碗,连一句客套话都顾不上说,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地,把那满满的一碗白酒,给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张强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了鄙夷的冷笑。
他也端起了自己的那只酒碗。
他也做出了一个和薛大锤一模一样的,仰头痛饮的豪迈动作。
可就在他仰起头的那一瞬间。
他手腕一抖,那满满的一碗白酒,就悄无声息地,被他尽数倒在了身后那片漆黑的土地上。
泥土在一瞬间,就把那些辛辣的**,给吸收得干干净净。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好酒。”
张强放下手里的空碗,还装模作样地,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赞叹的感慨。
薛大锤喝完了那一碗酒,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带着浓浓酒气的热气,脸上也泛起了一股子满足的红晕。
他看着张强,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两个人就这么一碗接着一碗地,喝了起来。
他们喝了将近一整瓶的白酒。
不过,这里面绝大部分的酒,其实都进了薛大锤一个人的肚子里。
张强从始至终,都是一口没喝。
他把自己的那份,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时间,也已经到了半夜。
张强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挂在天边的,惨白色的月亮,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薛大锤那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滚烫的肩膀。
“锤子哥。”
“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都记住了吧。”
薛大锤被那瓶白酒给烧得浑身燥热,大脑也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记,记住了。”
“不,不就是去那个小白脸家的柴火垛,点,点个火嘛。”
“小,小事一桩。”
张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崭新的火柴,塞到了薛大锤的手里。
然后,他就不再有任何的停留,转身就走出了这个阴暗的破砖窑。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脚步飞快地,又重新潜回了知青点。
他找到了几个相熟的男知青,把他们从睡梦中给强行拽了起来,非要拉着他们甩扑克。
薛大锤的酒量,本身就挺大的。
再加上他今天又是处在一种极度渴望酒精的状态之下。
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非但没有把他给灌得不省人事,反而还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胆大包天的,亢奋的状态之中。
他攥着手里那盒崭新的火柴,感受着那坚硬的棱角。
他趁着那清冷的月色,身子一晃,就从那片阴影里窜了出来。
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是却异常的迅速。
没过多久,他就悄无声*息地,窜到了林跃家那扇紧闭的大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