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看着那个叫石头的壮汉，朝着自己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就像是一堵正在缓缓移动的墙，带来了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强的心，猛地就往下一沉。 他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一个让他无比惊恐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他们知青点的知青。 他是红旗大队的社员。 自己那个刚刚才拿到手的，知青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在这个人的面前，根本就P用没有。 他管不了人家。 人家也根本就不会把他当回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张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全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两条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哆嗦了起来。 “你，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 “打人是犯法的。” 可他的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在石头听来，却像是个不痛不痒的笑话。 石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有些茫然的表情。 他似乎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伙，怎么一转眼，就怂成了这个样子。 屋子里那些看热闹的知青们，可不管那么多。 他们眼看着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一个个地，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那声音，尖锐而又刺耳，就像是一根被点燃了的导火索。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就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轰然响了起来。 “揍他。” “石头哥，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红旗大队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那一声声的呐喊助威，就像是一阵阵的狂风，把屋子里的气氛，给彻底推向了**。 石头听着周围的起哄声，那双原本还有些憨直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就往前一探。 那动作，快得就像是捕食的猎豹。 张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两个肩膀，像是被两把巨大的铁钳，给死死地Clamp住了。 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就从他的肩膀上传了过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本能地就想挣扎。 可石头的胳膊，就像是两根焊死在了他身上的钢筋一样，让他根本就动弹不得分毫。 “你，你放开我。” 张强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 石头那只空出来的右手，就已经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只手掌，又黑又大，上面布满了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磨出来的，厚厚的老茧。 呼。 那只手掌带着一股子恶风，毫不留情地，就朝着张强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耳光声，猛地就在屋子里炸响。 那声音，响亮得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地颤了一下。 屋子里那原本还喧闹嘈杂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暴力而又直接的一幕。 张强的脑袋，被这一巴掌，给扇得猛地往旁边一偏。 他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了起来。 一个清晰的，带着五根手指印的巴掌印，就那么醒目地，烙印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给彻底打懵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好像有无数只蜜蜂，正在里面疯狂地盘旋一样。 可还没等他从这股子巨大的晕眩中回过神来。 啪。 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耳光声，紧随其后地响了起来。 石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顿，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另外半边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刚才那一下，还要更重。 张强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给抽得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最后，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两股殷红的鼻血，就像是两条小蛇一样，顺着他的鼻孔，就流淌了下来。 混合着他嘴角的血迹，把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给衬托得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触目惊心。 整个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副血腥的场面，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石头，动起手来，竟然会这么的干脆，这么的狠辣。 石头打完了这两巴掌，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他甚至还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 然后，他才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都在冷眼旁观的林跃。 他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样，够不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就好像是在问林跃，这道菜的火候，是不是已经足够了。 林跃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神呆滞的张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今天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全都达到了。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 他冲着石头，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行了。” “教训教训就得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的清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石头听到了林跃的话，憨厚地笑了笑。 他也不再去看地上的张强，而是把那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再一次投向了桌子上的那盆肉。 林跃当然不会食言。 他走到桌子跟前，在所有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拎起了那条最肥硕的后大腿。 然后，他又从盆子里，捞出了好几根连着大块皮肉的肋骨。 他把这两样东西，全都递到了石头的面前。 “拿着。” 石头看着眼前那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的肉，眼睛里瞬间就绽放出了一股子灿烂到了极点的光芒。 他有些激动地，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条狍子腿和那几根肋骨，给接了过来。 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谢谢。” 他冲着林跃，重重地点了点头，嘴里说出了一句最朴实的话。 然后，他就再也顾不上屋子里的其他人了。 他抱着那一大块肉，咧着大嘴，兴高采烈地，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又一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瘫坐在地上的张强，才总算是从那股子巨大的屈辱和疼痛中，稍微缓过了一点神来。 他看着石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知青们，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愤，就像是烧红了的烙铁一样，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他今天，算是把脸都给丢尽了。 他这个刚刚才上任的知青办公室主任，还没等立威，就先被人给当众揍成了这副熊样。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知青点里抬头做人。 他用一种充满了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林跃。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把林跃给撕成碎片。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动作，让他脸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指着林跃，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嘶哑而又尖利。 “林跃，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他放下了两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捂着自己那张高高肿起的脸，一瘸一拐地，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哪里还有半点，刚刚上任时，那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领导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