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肉啊。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年代，这两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着一种近乎于魔咒般的吸引力。 刘小燕和赵淑娟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好几分钟。 她们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就只有林跃刚才说的那四个字。 咱们自己吃。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悦，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就冲垮了她们两个所有的理智和担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子如出一辙的，疯狂的火焰。 “林跃，你，你说的是真的。” 赵淑娟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林跃看着她们两个那副既兴奋又害怕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了。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再一次肯定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烧水啊。” “这么大个东西，光靠我一个人，可收拾不过来。” 得到了林跃的肯定答复，刘小燕和赵淑娟两个人，就像是瞬间就被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动力一样。 她们俩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都绽放出了一股子灿烂到了极点的笑容。 “好。” “我们这就去。” 两个人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跟两只快活的小鸟一样，转身就冲进了厨房里。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 可这间小小的，甚至有些破旧的屋子里，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火热。 林跃从库房里找出来一把平时用来砍柴的，又大又沉的斧子。 他冒着雨，冲到了院子里。 刘小燕和赵淑娟两个人，也顾不上被雨淋湿了，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帮忙。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一百多斤重的狍子，给从院子里抬进了相对宽敞一些的堂屋。 厨房里，那口平时用来煮猪食的大铁锅，早就已经被刘小燕给刷得干干净净了。 锅底下，正烧着熊熊的烈火。 很快，一锅滚烫的热水，就烧好了。 林跃找来两个木盆，把热水倒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是最血腥的一步了。 扒皮。 这种事情，对于刘小燕和赵淑娟这两个城里来的姑娘来说，别说是做了，就连看都没有看到过。 林跃本来是想让她们两个回避一下的。 可没想到，赵淑娟的胆子，却是出乎意料的大。 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一脸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主动要求给林跃打下手。 刘小燕虽然有些害怕，可看着赵淑娟都那么勇敢，她也不甘示弱。 她咬了咬牙，也跟着留了下来。 林跃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刀。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但却异常的沉稳有力。 三个人就这么在屋子里，忙活了起来。 烧水，烫毛，扒皮，开膛破肚。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最后，那只巨大的狍子，就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一张完整的，带着漂亮花纹的狍子皮，被林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 剩下的那些血淋淋的，还带着热气的狍子肉，则是被堆放在了两个大大的木盆里。 那鲜红的颜色，看得人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地，直咽口水。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肉特有的腥甜味道。 刘小燕和赵淑娟两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溅上了不少的血点子。 可她们两个，却是丝毫都不觉得害怕。 她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的光芒。 林跃用斧子，把那些带着骨头的排骨，还有两条最为肥硕的后大腿，都给剁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然后，他把这些肉块，全都扔进了那口早就已经重新换了干净清水的大铁锅里。 随着锅底下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锅里的水，很快就再一次沸腾了。 咕咚。 咕咚。 血色的泡沫，不停地从锅里翻涌上来。 林跃用汤勺，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泡沫全都撇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到了极点的肉香味，开始从那口大铁锅里，慢慢地飘散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到了极点。 它轻而易举地，就盖过了屋子里那股子血腥的味道。 然后，它就像是一只只调皮的小手一样，顺着门缝，窗户缝，钻了出去，飘向了外面那被雨幕笼罩着的天地。 刘小燕和赵淑娟两个人，早就已经馋得不行了。 她们两个就守在灶台的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口不停翻滚着的大铁锅，口水都快要流到地上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林跃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揭开锅盖，用一双长长的筷子，在锅里那块最大的腿子肉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很轻松地，就戳了进去。 熟了。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就找来一个干净的大盆。 他把锅里那些炖得烂熟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狍子肉，一块一块地，全都捞了出来，装了满满一大盆。 那白色的，还带着一丝丝粉红的肉块，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林跃用筷子，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里脊肉，递到了刘小燕的嘴边。 “尝尝。” 刘小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可闻着那扑鼻的肉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那块肉上，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那肉炖得极烂，几乎是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的味道，瞬间就在她的味蕾上，彻底炸开了。 刘小燕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也顾不上害羞了，三口两口地，就把那块肉给吃了下去。 她吃得满嘴流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巨大的满足。 林跃笑了笑，又夹了一块更大的，递给了旁边的赵淑娟。 赵淑娟可没有刘小燕那么矜持。 她一把就接了过来，也顾不上烫嘴了，直接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不停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城里姑娘的淑女形象。 林跃看着她们两个那副馋猫一样的吃相，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他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正准备放到嘴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 堂屋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猛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瞬间就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雨衣，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的男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口。 是张强。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桌上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狍子肉，还有正吃得满嘴是油的刘小燕和赵淑娟时。 他的脸色，猛地就是一沉。 原来，知青点的负责人，前两天因为家里有急事，回市里去了。 临走的时候，就把知青点的一应事务，都暂时交给了张强来负责。 这张强，也就算是成了知青点临时的负责人。 今天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地里的活肯定是干不成了。 张强就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召开一次全体知青的大会，也好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新官上任的威风。 他数了一圈人，发现就少了林跃他们三个。 于是，他就亲自冒着雨，过来找人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进门，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副景象。 这几个人，竟然背着大家，躲在这里偷偷地吃肉。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瞬间就从张强的心里，蹿了上来。 他那张本就有些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屋里的三个人，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嫉妒。 “好啊你们。” “大家都在知青点饿着肚子，你们三个，竟然躲在这里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