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滚刀肉折腰
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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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第179章 滚刀肉折腰
“活了,真活过来了!”
瞅着板车上那几个中毒的家伙陆续睁开眼,围上来的屯里人炸了锅,个个抻着脖子,满脸不敢信。
王雄健本以为这就算完事了,哪知道这才刚开了个头。
他心里头憋着一股火。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话不假,可一瞅见韩虎子那张又怂又倔的脸,他就打心底里不得劲。
自个儿剁了根手指头,又能咋地?
往后出了屯子,跟别人吹牛逼的时候,说起这手指头咋没的,还不得把黑锅甩自个儿身上?
都赖那王雄健,不给治病,逼得老子剁手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韩虎子今天能为兄弟剁手指,赶明儿就能为自个儿捅别人刀子。
这种滚刀肉,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王雄健也搞不懂自个儿哪来那么大火气。
可一扭头,瞅见瓦伦蒂娜那么累,额头上全是细汗。
他那点火气又跟被水泼了似的,瞬间灭了,心肠也跟着软了下来。
这会儿,瓦伦蒂娜正把一把干苍术和几撮松针扔进火塘里,一股呛人的白烟“呼”地冒了出来。
瓦伦蒂娜抄起旁边一瓶烈酒,往火里猛地一浇。
“刺啦”一声,整个院子都窜满了那股子又冲又提神的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可闻进去又觉得胸口舒坦不少。
烟雾缭绕里,瓦伦蒂娜从挂在墙上的一个鹿皮袋子里,抓出一把干瘪的五味子藤和几片薄薄的长白山人参,扔进院角的石臼里。
双手握着石杵,一下下用力捣着。
五味子藤很韧,石杵砸下去,发出“咚、咚”的闷响。
人参片很快被捣成了粉末,一股子土腥气混着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接着,瓦伦蒂娜又往里头加了些黑乎乎的地榆炭粉。
那粉末细得跟灰尘似的,撒进去就跟捣烂的藤和参粉混在一起,让整个混合物颜色变得更深了。
最后,瓦伦蒂娜用一个桦树皮筒,舀来清亮的泉水。
顺着石臼边倒进去,慢慢搅和,调成了一团深褐色的药糊。
瓦伦蒂娜把这药糊仔细地糊在几个中毒的人肚脐眼上,又扯过干净的布条给缠好。
与此同时,火塘上的一个陶罐里,药汤也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瓦伦蒂娜把罐子架在火上,按次序放进去几块黄柏皮、一把防风和几根蒲公英根。
黄柏皮颜色焦黄,带着苦味;防风的根茎盘根错节;
蒲公英根上还带着点没洗净的泥土,透着一股山野的气息。
为了让药性更稳,瓦伦蒂娜又从兜里摸出三颗晒干的沙棘果扔了进去。
沙棘果小小的,橘红色,作用是调和药性,让这副猛药不至于伤了人的根本。
等这一切都弄妥当,真正的祛毒才算开始。
瓦伦蒂娜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巧的萨满鼓。
那鼓用狍子皮蒙着,边缘坠着几枚铜钱。
她绕着板车,踩着一种外人瞅不明白的步子,不快不慢地走着,手里的萨满鼓敲出“咚、咚咚”的沉稳节奏。
鼓声不大,却好像能敲进人心里去。
王雄健把熬成褐色的药汤用大碗盛着,快步端了过来,药汤冒着热气,苦味熏人。
瓦伦蒂娜见药汤好了,便停下鼓声,冲着韩虎子努了努嘴:“撬开嘴!”
韩虎子赶紧过去,一把捏住二愣子的腮帮子,帮着瓦伦蒂娜把那碗苦得吓人的药汤,分了三次灌了进去。
要是有懂行的人在这儿,就能瞅出瓦伦蒂娜这一套活儿里的门道。
这都是鄂伦春人在山里头传下来的保命法子。
苍术烟清瘴气,能把人吸进去的毒气给逼出来;黄柏皮清热解毒,是去根的猛药;
肚脐上那团人参药糊,是为了吊住他们那口气,不让元气散了。
等瓦伦蒂娜直起腰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
韩虎子瞅着板车上那一家子虽然还蔫着。
但好歹有了活人气儿,一张脸臊得通红,连看都不敢看王雄健一眼。
“行了,轮到你了。”
瓦伦蒂娜对韩虎子说。
“我?”韩虎子愣了下,赶紧摆手:
“嫂子,我,我没吃那玩意儿……”
“你的手指头,不想要了?”瓦伦蒂娜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这话一出来,院里院外的人都惊呆了。
“啥玩意儿?那指头还能给接上?”
张寡妇跟孙大妈凑到一块,俩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神了,活神仙呐!”孙大妈一个劲儿地摇头。
“孙大姐,你说她这手上是不是有啥说道?”张寡妇压低了声问。
“啥说道?”孙大妈问。
“就跟那山里的萨满似的,能跟山神爷说话……”张寡妇说得神神叨叨。
“那指定是啊……”孙大妈一脸笃定地说:
“你没瞅见刚才她还敲那小鼓呐?那都是有讲究的!”
“哎呀妈呀,那咱可得罪不起……”
几个人在那嘀嘀咕咕,韩虎子却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能说啥?
人家不但把他兄弟一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不管以前那些破事,要给他接指头。
这人情,大过天了。
瓦伦蒂娜把火塘里的炭火扒拉旺了些,把一根磨尖了的狍子骨针在火苗上燎了半天,燎得发黑。
“躺下。”她头也没抬地吩咐。
韩虎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地躺平。
跟条案板上的鱼似的,身子绷得溜直。
断指的地方血流了不少,已经有点凝住了。
瓦伦蒂娜从个油乎乎的皮囊里,摸出个小瓦罐。
一揭开盖,一股又腥又苦的味儿就冲了出来。
那是鄂伦春人用老法子炮制好的熊胆膏,黑乎乎的跟墨一样。
她用小刀剜下一块,混上点松脂粉,在个小石碗里碾成了黏糊糊的膏状。
“忍住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手里那根烧得滚烫的狍子骨针,对着断指的茬口就刺了下去。
韩虎子的惨叫刚要从嗓子眼挤出来,就被王雄健一巴掌给捂了回去:
“嚎啥嚎!憋着!”
熊胆膏糊上伤口,瓦伦蒂娜扯过一根早就备好的哲罗鱼皮线,把那截断指头利索地对上。
三下五除二就打了个结实的疙瘩。
这是鄂伦春人缝皮子用的“锁扣结”,据说在水里泡三天都不会松。
她又在结上抹了层厚厚的松脂,然后用一张鱼皮把断指的地方紧紧缠了好几圈。
“往后三天别下水,要是没发黑流脓,就能长回去了。”
瓦伦蒂娜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
周围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到瓦伦蒂娜身上了。
“谢谢嫂子!谢谢嫂子!”
韩虎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
“行了行了,再磕脑袋破了,还得给你治脑袋。”
王雄健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滚蛋。”
“大哥……”韩虎子红着眼圈抬起头:
“这,这得多少钱……”
“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提钱!”
王雄健骂道:“老子要是跟你算钱,你把你家那三间破房卖了都不够!我不想瞅见你,赶紧滚!”
“大哥!我韩虎子以前不是个东西,净给你添堵!”
韩虎子抻着脖子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我要你那条破命有啥用!”
王雄健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往院子外头推。
“大哥,你别推,我自己滚。”
韩虎子挣开他的手,走到板车前。
把那磨破了的背带往肩膀上一挎,闷着头就往外拖。
身子一晃一晃的,脖子却梗得笔直。
头也没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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