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把式和新章程
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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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第99章 老把式和新章程
午后的日头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黑土地刚化冻,踩上去一脚泥,枯黄的草根子在风里哆嗦。
离村子不远的地头上,跃进集体高级社的春耕正干得热火朝天。
范卫东和几十号社员散在田里,一个个都穿着打了补丁的破棉袄,裤腿高高挽起,沾满了黑泥,脸蛋子被风吹得跟猴屁股似的。
“都加把劲儿啊,同志们!”
“嘿呦!嘿呦!”
人人手里都攥着一把死沉的铁榔头,随着号子声,大伙儿一齐使劲,榔头抡圆了,在半空里划道弧线,再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泥块子被砸得四处乱蹦,翻开的黑土冒着一股子土腥味儿。
范卫东弓着腰,手里的榔头一下下砸进地里,汗珠子顺着他额头的褶子往下淌。
就在这节骨眼上,屯子口电线杆上的铁皮大喇叭突然“刺啦”一声,炸响了。
尖锐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洪亮的嗓门传遍了整个地界:
“跃进集体高级社的社员同志们,听好了啊!听好了啊!”
范卫东直起腰,拿袖子蹭了把汗,抬眼往大喇叭那边瞅。周围的社员也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支棱起耳朵听。
“先说个好事儿!鼓舞一下大伙儿的士气!今年的春耕生产正式打响了,吴社长从县里开会回来,带回了最新指示!”
“今年,咱们要全面搞密植,目标是粮食亩产放卫星!”
“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全屯子人吃饭的大问题,更是支援国家工业化建设的光荣任务……”
“搞啥玩意儿?”旁边的老常头拧着眉毛,凑过来问。
“卫东,喇叭里喊啥呢?”
“常大爷,说是要搞密植。”范卫东答道。
“前阵子不是有技术员下来讲过课吗?”
“我咋不记着了?啥是密植?”老常头嘟囔着。
“就是一亩地多下种,原来撒个二三十斤,现在要撒百十来斤,种得多,打的粮食也多。”范卫东解释说。
“就这事儿啊,我想起来了。”老常头摇了摇头。
“那回不都吵吵起来了?”
“可不就是那回嘛。”范卫东说。
老常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咱这疙瘩种了一辈子地,谁不知道庄稼得有地方伸腿、得透气?”
“苗挨着苗,根都缠成一疙瘩了,能长好?”
“那玩意儿真能跟喇叭里吹的一样,让粮食产量翻着跟头往上涨?我咋想都觉得不靠谱。”
范卫东点点头:“是啊,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
“可听说人家试验田都成功了,要不这一亩地百十来斤种子的数儿是咋来的?上头不能凭空瞎咧咧吧……”
老常头摇摇头,冲着不远处的陈平喊:“陈平——”
“哎!常大爷!你喊我嘎哈?”陈平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
老常头嗓门老大:“一亩地百十来斤种子,谁定的?”
“常大爷,上头专家说的啊。”陈平挠了挠头皮。
“开会那会儿你没听着?”
“你别管我听没听着。”老常头没好气地说。
“这么个种法,去年留的种哪够使?往年一亩地就备个二三十斤,你这猛地一改,收成有谱吗?”
“再说这密植,从下种到锄草再到收割,不得比原先多费老了劲了?”
“就是啊!”边上的社员也跟着嚷嚷。
“这一亩地密植,费的种子赶上过去三四亩了,咱这种子可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万一到时候收成不好,那不抓瞎了?”
“常大爷,这事儿你可别往我身上赖……”陈平一脸委屈。
“不赖你赖谁?你是生产队长!”老常头眼睛一瞪。
“我是生产队长没错。”陈平点头哈腰。
“可这密植是上头下来的政策,人家是专门研究种地的专家,还能骗咱们不成?”
“常大爷,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别让人家听见,说你思想落后……”
“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大爷,你还想给我扣帽子?”
老常头骂是骂了,可声调也降下来不少。
“上头想让咱过好日子,这心是好的。可种地这活儿,还得是咱庄稼人自个儿心里有数。”
“不能光听专家咋说,也得瞅瞅咱这地合不合适……”
“行了常大爷,你有意见也别跟我磨叽,你找吴社长反映去。”
陈平陪着笑脸说:“反正我听说,隔壁几个社都表态了,人家韩家屯都放出话来了,今年播种面积翻一番,亩产目标也要翻一番……”
老常头没辙了,摇了摇头,刚想再掰扯几句,大喇叭里的声音又响了:
“再一个事儿,咱们村的扫盲班要重新开课了!从明儿个开始,每天晚上收工后,七点到九点,在屯子东头的仓库上课。”
“甭管是爷们还是娘们,只要大字不识一个的,都得去!国家要建设,文化是根基,只有认了字,才能看懂文件,学好技术……”
“扫盲班?”老常头一脸的不屑。
“咱这些土里刨食的,种了一辈子地,识不识字有啥两样?难不成认识字,地里的苞米就能多长一截?”
范卫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常大爷,话不能这么说。识字总归是好事,起码以后去供销社买东西,能看懂票子上的数,省得被人给坑了。”
“那倒是……”老常头点了下头,可眉头又拧上了。
“可我都这把年纪了,脑子跟生了锈似的,学那玩意儿嘎哈?还不如多刨两下地来得实在。”
旁边有社员听见了,插嘴道。
“常大爷,这话不对。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也得跟上趟。”
“再说了,要是识了字,以后家里孩子往外头写信,就不用到处求人了,多方便!”
老常头摆摆手,乐了。
“拉倒吧,我这辈子能把自个儿名字写利索就烧高香了,还写信呢!”
范卫东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陈平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他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扯老婆舌了,赶紧干活!再耽搁,今天这点地都翻不完。”
社员们哦哦地应着,又重新抡起了榔头。
有人冲陈平喊:“陈队长,人家韩家屯都有三匹马犁地,咱啥时候也添一匹啊?一匹也行啊……”
“就是,有牲口犁地,那速度可快老了……”有人跟着起哄。
“你当我不想啊?”陈平没好气地回道。
“咱们社里那匹老马,开春就站不起来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买一匹能下地的壮劳力马多金贵?”
“没个一百块钱想都别想!咱们社现在春耕任务这么紧,哪有那闲钱买马?”
“哎?那是个啥玩意儿?咋还拉着个爬犁?”有人指着西边山坡上嚷嚷起来。
大伙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山坡上模模糊糊有几个影子,坐在一台雪爬犁上,前头一个长着老大犄角的牲口正不紧不慢地拉着爬犁往下走。
“那不是马啊……”范卫东眯缝起眼睛,有点不确定。
“那犄角咋那么大?”
“是四不像!”陈平眼神好,看得清楚。
“卫东叔,那人影咋瞅着那么像雄健兄弟呢?”
“啊?”范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大眼睛朝山坡上望。
远远的,山坡上那几个人影,正遥遥地冲着这边挥手。
“哎呀!”
瞅见那几个人影,范卫东哪还认不出来,不就是王雄健和他家那俩小子嘛。
“是他们!是他们几个兔崽子——”
范卫东也顾不上刨地了,手里的榔头“哐当”一声扔在陈平脚底下,在地里蹦着高地挥舞着胳膊。
“是雄健兄弟,还有俺家建国和建军!”
“他们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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