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烫手的大黄鱼
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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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第80章 烫手的大黄鱼
王雄健把那桶柴油拖到铁门跟前。
他扯下那张破烂的降落伞布,把油桶裹了几圈挡挡寒气,又在铁门边上摸索,找到那个刻着日本字的铁闸。
铁闸旁边有个巴掌大的铁盖子,他用刺刀尖使劲撬开,里头盘着一根硬邦邦的胶皮管子,管口糊着一层白霜。
这是最原始的加油口,直接往发电机里头灌油。
王雄健拧开油桶盖,对准那根胶皮管子。
他一倾斜桶,粘稠得跟黑糖浆似的柴油慢吞吞地往外淌。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胶皮管子早就冻得跟铁棍没啥两样。
头一股柴油刚出来,就在管口凝成了一坨黑蜡。
王雄健骂了句娘,把手套塞进怀里,直接用手攥住管子来回地揉。
手心的热乎气儿总算让那胶皮软和了一点。
等柴油终于开始往下流,他的手指头也跟管子冻在了一起。
使劲一撕,一层皮肉粘在上面,钻心地疼。
发电机的铁壳子上结满了蜘蛛网一样的冰花。
王雄健用刺刀刮开一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铭牌,一行日本字底下,有个六角形的窟窿眼,一看就是老式手摇启动的接口。
他蹲在机器边上,拿刀尖往那窟窿里捅了捅,搅出来一团混着冰碴子的黑油泥,噼里啪啦掉在雪地上。
“还得找个摇把才行……”
他对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头哈了口热气,想起来赵铁山那台护林队的“东方红”拖拉机,也是这么个启动法子。
他站起来,在周围的破铜烂铁里踅摸了半天,连个摇把的影子都没瞅见。
看来这一趟,是整不响这台日本发电机了。
王雄健站在山沟底下,那十根金条沉甸甸地揣在怀里,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把整个山沟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太阳快下山了,血红的光照在雪地上,黑瞎子沟没了那股子阴森劲儿,反倒露出一副被人精心收拾过的凶恶模样。
这哪是啥天然的绝地,分明就是个塞进山肚子里的军营。
西边石崖子上,有三排掏出来的方洞,雪都盖不住洞口边上炸药崩过的黑印子,那是架机枪用的。
东边山坡上,那些东倒西歪的死松树,这会儿在夕阳底下,影子拉得笔直。
那是故意种的伪装林,树干上还有铁丝网勒出来的深沟。
最让他后脖颈子发凉的是北边的石壁。
灰白色的山崖上嵌着一溜铁环,生了锈的铁链子从环上耷拉下来,一直拖到雪地里,链子头那儿,还锁着半截人腿骨头。
风一吹,铁环跟铁链子“叮叮当当”地响,跟冤魂在哭似的。
他踩着“咯吱”响的雪壳子,走到那排铁环跟前。
石壁缝里卡着个烂了一半的桦树皮箭筒,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烙着鄂伦春人打猎用的鹿头标记,可里头的箭羽,却是日本兵常用的土黄色。
他抽出一支,箭头不是打猎用的骨头尖,而是用三八大盖的弹壳磨的,底火那儿还钻了个眼儿。
这分明是土制的爆炸箭。
“用鄂伦春人的打猎本事,配上小鬼子的家伙……”
王雄健的手指头摸过弹壳上的“昭和”年号,一下子明白了那土匪信里说的“货”是啥意思。
日本人把这帮林子里的猎手,训成了不要命的死士,用祖宗传下来的弓箭射炸药,既能在雪地里悄没声地搞偷袭,又能让对面的老毛子以为是本地部落在闹事。
他转过一处凸出来的山岩,雪堆底下压着半拉木头靶子。
烂糟糟的木板上,用红油漆画着个戴苏联船形帽的人靶,枪眼都集中在脖子和心口窝。
全是鄂伦春猎人下死手的地方。
靶子后头的山洞叫铁栅栏给封死了,栏杆上挂着一串风干的狼牙。
每颗牙上都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日本正字,每写满五笔,就在后头添个俄文字母“П”。
王雄健数到第五十三个正字的时候,胃里头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拿老毛子俘虏的命在计数。
等他一脚踢开塌了架的岗楼木头板子,整个营地的全貌总算是看清了。
一圈一圈,一共二十八个地窨子,围着中间一块夯实的空地。
西南角上立着个烧窑用的烟囱,炉口那儿还卡着半块刻着俄文编号的铝牌牌。
王雄健想起降落伞底下那张“诺门罕特别补给”的牛皮纸,眼前立马浮现出一幅更吓人的景象。
这个藏在边境线里的秘密基地,不光是训练营,还是个补给站。
鄂伦春猎手们跟狼崽子似的被圈养在这儿,学着用弓箭扔燃烧瓶,学着用桦树皮做的哨子模仿电台信号。
等他们摸过边境线,去干老毛子哨所的时候,日本人的飞机就趁着天黑,把金条和军火空投到这个鬼地方。
……
月亮光跟冰刀子似的,把王雄健的影子割得七零八落。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窝子,棉大衣里头那十根金条随着他走路一晃一晃的,隔着两层棉花还能硌得慌。
右边肩膀叫枪背带压得发麻,他干脆把大衣脱下来反穿在胸前。
金条贴着心口,倒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
“一根差不多一两重……”
他想起上回到土产收购站卖狍子皮,听见站长马德胜跟会计老边叨咕。
“这成色的貂皮,能抵一根大黄鱼了!眼下金子一克五块钱,一条就能换头大骡子!”
如今这金条硌着肉,他才咂摸出马站长嘴里的“大黄鱼”是多沉的分量。
山风刮过白桦林,树杈上的冰挂子叮当乱响。
“一根大黄鱼二百五六十块……”
他掰着冻僵的手指头算账。
他记得范卫东老爷子去年在队里干了一整年,挣的工分拢共才换了三十八块钱,这笔横财,够在屯里起一溜大瓦房了。
可一想到供销社柜台里那辆“飞鸽”自行车就要一百六,还得配工业券,他又觉得这金条烫手。
得上哪儿弄那么多票,才能把这钱正大光明地花出去?
十根大黄鱼,就是两千多块,真是一笔能砸死人的横财。
可对王雄健来说,这笔钱,也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这些金条,在这啥都凭票供应的年头,想换成钱和东西,比登天还难。
最大的风险,是这玩意儿来路不正,上头“满洲中央银行”的戳子,但凡让有心人瞅见,立马就得跟特务、汉奸扯上关系。
到时候别说解释,不被当场捆起来送去枪毙都算祖上烧高香了。
最好的法子,是跟老毛子换东西……
靴子尖踢到块石头,骨碌碌滚下了山坡。
王雄健想起头几天跟老魏头喝酒,听那老猎头喷着酒气说的嗑:
“河对岸的老毛子,一到晚上就把卡车开过来,车灯拿蓝布蒙着,就等着换东西。”
换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人拿两张上好的黑熊皮,就从戴着大皮帽子的苏联兵那换回来一把“莫辛纳甘”。
那些老毛子,一瞅见鄂伦春人阿古达腰上挂的熊胆,眼珠子瞪得比勋章上的红星都亮。
老毛子认金子,那是哪儿都好使的硬通货,不光能跟这边换东西,搁欧洲那边也能横着走。
让二战打烂了的欧洲,跟咱们这儿一样,做梦都想过上好日子。
不过老魏头说,鄂伦春人那边,有固定的老毛子安达,不用他们跑腿,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来送枪送子弹。
兴许到时候……
这些“大黄鱼”就能派上用场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狗叫声。
跃进集体高级社的轮廓,在月光下的雪地里,已经能瞅见个大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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