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兵的排面
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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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第63章 老兵的排面
“同志们,都加把劲儿啊——”
“嘿——哈——”
“手上再使点劲儿啊——”
“嘿——哈——”
“挖穿冻土把家安啊——”
“嘿——哈——”
压根就没啥正经号子,就是大白话扯着嗓子喊,可这股劲儿,比啥都带劲。
一望无际的雪壳子上,铁镐头跟铁榔头起起落落,哐当哐当地砸在冻得跟石头一样的河套上。
敲出来的动静,乱糟糟的,却又好像踩着同一个点儿。
这片动静里头,黑压压的人影就跟一大片蚂蚁似的,趴在这白茫茫的雪原上,挥汗如雨。
那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吹得结成了冰碴子,挂在眉毛上、胡子上,白花花的一片。
远远瞅过去,一条弯弯扭扭的河道沟子,正一点点地从荒地上被抠出来。
几百号人就跟穿糖葫芦似的,顺着早就画好的线,排成了一条长龙,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低头**。
这会儿正是猫冬的时候,地冻得能崩掉镐头刃。
每一次抡起镐,都得用上吃奶的力气。
可这帮人,愣是没一个叫苦的。
有的人手上磨出来的血泡破了,血跟土混在一块,再被冻上,黑乎乎的一层。
他们也就是在雪上搓两把,或者干脆撕块破布条子胡乱缠上,扭头接着干。
几个汉子正喊着号子,合力拽着一根粗木杠子,底下绑着尖铁,正费劲地撬一块被刨松了的大冻土块。
他们腰弯得跟大虾米似的,肩膀上勒着粗麻绳,脚底下死死地踩着冰滑的地面,一步一挪,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旁边,有人负责用筐子往外运碎土石。
他们弯着腰,一铲子一铲子地往筐里装,装满了,就拿肩膀头子扛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奔着远处的小土堆去。
那担子压在他们身上,棉袄上都勒出了两道深沟,可那脚步,愣是没晃一下。
“前面儿的加把劲儿啦——”
“嘿——哈——”
“冻土疙瘩不算啥啊——”
“嘿——哈——”
“一镐一铲把地开啊——”
“嘿——哈——”
“齐心协力往前拱啊——”
“嘿——哈——”
“河道通了粮满仓啊——”
“嘿——哈——”
“农场丰收吃肉香啊——”
“嘿——哈——”
“国家建设咱有功啊——”
“嘿——哈——”
“一腔热血洒雪原啊——”
“嘿——哈——”
“保家卫国不扯淡啊——”
“嘿——哈——”
那大白话号子,一句句砸在王雄健的心口上。
他眼眶子有点发热,不是想哭,就是觉得心里头有团火在烧。
他好像已经瞅见了,这河道修通了,开春后,清亮亮的河水哗哗地流进这片黑土地。
那干得冒烟的地,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到时候,这边是望不到头的苞米,那边是齐刷刷的高粱。
风一吹,绿浪翻滚,那景象,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头敞亮。
这帮人,这些脸,他太熟了。
他当兵的时候,在演习场上见过,在边防线上见过。
他们是最能扛事儿的人,国家有难,人民需要,他们二话不说就顶上去,拿自个儿的命往前填。
那雄浑的喊声,在这空旷的雪原上**来**去,好像要把这天跟地都给震出个窟窿。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可那笑,却是打心底里头出来的,好像眼前这点难,就跟挠痒痒似的。
王雄健再也忍不住了,把袖子一挽,从旁边一个歇气的汉子手里抄过一把镐头,闷头就扎进了队伍里。
咋形容现在这心情呢?
就跟一滴水,终于回到了大河里头。
身边这帮汉子,好多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枪林弹雨里滚过几回。
如今扔了手里的家伙式,换成了镐头,心里头揣着个让国家强大起来的念想,一头就扎进了这片荒原。
他们是王雄健的前辈,也是他的战友。
他们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一下子就把王雄健给点着了。
王雄健头一回觉得,能穿到这个年月,跟这帮人在一块儿,在这片雪地里头并排抡镐头,是他一个老兵……
最大的排面!
……
“同志们,开饭啦——”
远处,炊事班那几个汉子推着大轱辘车到了,扯着嗓子喊。
“各队都有!集合——”
“一队集合——”
“二队集合——”
“三队……”
王雄健呼哧带喘地放下镐头。
这才干了没多大功夫,他手上就热辣辣地疼,低头一瞅,好家伙,俩血泡已经起来了。
身边的汉子们听见号令,跟潮水似的,哗啦一下就往自个儿的队伍那儿跑,反倒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给剩下了。
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失落感,猛地就涌了上来,王雄健心里头有点不得劲。
这种感觉,没在队伍里待过的人,压根就体会不到。
要是在后世,他能跑到当官的面前,啪地一下敬个礼,把自个儿的部队番号和身份一报,妥妥地就能算个编外人员。
可在这儿,他啥也不是,嘴张不开,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那一张张热气腾腾的脸。
他瞅着那几个眨眼间就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一时间心潮翻滚,有点走神。
“王雄健?”
一个厚重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王雄健猛地回过神,扭头一看,一张又黑又瘦的熟面孔。
正是孙振国。
“场长好!”
王雄健下意识地就站直了。
孙振国脸一板。
“咋还叫场长呢?”
“叫场长亲切!”
王雄健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哈哈哈,我就说瞅着像你小子,在那儿盯你半天了。”
孙振国大笑起来。
“啥风把你给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跑进来就干活,咋地,想通了,要来我们红旗农场落户啊?”
“场长,我是来送肉的。”王雄健笑着说。
“送肉?”
孙振国眼睛一亮。
“哎呀,那可太是时候了,我这两天正愁战士们嘴里淡呢!”
“走,先揣个土豆,咱俩边走边唠!”
俩人一人从筐里摸了俩滚烫的土豆,揣在怀里往回走。
孙振国连皮都不扒,直接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烫得他直吸溜气。
“你瞅瞅哈……这就是……嘶……咱的阵地!”
土豆太烫,他说话含糊不清。
“赶在开春前,必须把这河套给挖通了,等化了冻,今年争取先开他个三四千亩地,明年就奔着一万亩去。”
“到时候,这旮沓种大豆,那旮沓种苞米、旱稻、高粱……”
王雄健瞅着孙振国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沟渠。
“场长,这河道的水,打哪儿来啊?”
“水啊?俩地方,一个是山里头下来的雪水,另一个,就是西边那条河。”
“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那条?”
“对,就是那条,那河水量足得很,咋样,够意思吧?”
不够,差远了……王雄健心里头咯噔一下。
明年就要开始的那场大旱,连着三年呐。
虽然不知道对这兴安岭林区影响有多大,但王雄健心里清楚,全国有多少地方,因为那场旱灾,地里头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河沟子见底,水井干枯,水库里能跑马,眼瞅着要收的麦子,就那么干死在地里。
一场从冬天连到夏天的旱灾,对农业来说,就是要命的打击。
就靠着这点地表水,这几千亩地,能不能扛过去,谁心里都没底。
这是天灾,他一个人,能有啥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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