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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钱花得值!

马站长的一番话,让旁边的孙德胜都听愣了。 他没想到,老马给这狼皮的评价这么高。 王雄健心里清楚,自己枪法准,剥皮的时候又格外小心,这皮子好是应该的。 可这年头,好东西能不能卖上好价钱,得看人。 眼前这个马站长,看样子是个懂行的。 “马站长,你这……” 孙德胜想说点啥,被马站长摆手打断了。 “德胜,你别说话。” 马站长蹲着没起来,又摸了摸那油亮的皮毛。 “小兄弟,这皮子,我收了。五十块一张,公家出钱,一分不少你的。” 这价钱一出来,范建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五十块!一张! 那两张就是一百块! 马站长看王雄健没吭声,以为他嫌少,站起来解释道。 “小兄弟,你这皮子,好就好在是整皮,就脑袋上一个枪眼。咱这儿收皮子都分等级,你这种能算特级。要不是这几年不让私人倒腾了,拿到哈尔滨给那些老毛子,一张换个金镏子都行。我这个价,是收购站能给的最高价了,走了公家账目的,你放心。” “行。” 王雄健就说了一个字。 他这干脆劲儿,让马站长一愣,随即大拇指就翘起来了。 “敞亮!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办事。对了小兄弟,你还能弄到这种货不?” “狼皮、狐狸皮,品相只要有这么好,来多少我要多少。” “还有,山里的好东西,像是什么野山参、鹿茸,你要是能弄到,也直接送我这儿来。” “嗯。” 王雄健点了点头。 “那这狼肉……” “收!都收!” 马站长一挥手。 “按市场最高价给你算。你是要钱,还是要粮票、布票?” “都要点。” 王雄健心里盘算着。 “行,我这就叫人给你算钱,你拿着票去隔壁供销社随便挑!” 一通忙活下来,两张狼皮一百块,剩下的狼肉和杂七杂八的兔子皮啥的,又卖了二十块。 孙德胜说啥都不要介绍费,王雄健硬是塞给他十块钱,说是请他喝茶的。 孙德胜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嘴里念叨着。 “你这兄弟,实诚。” 王雄健兜里揣着一百一十块钱和一沓票,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他没瞎逛,领着范建军直奔供销社卖布的柜台。 姥姥一家六口人,加上他自己,七口。 冬天的棉衣棉裤最要紧,范建国和范建军正是长个头的时候,得往大了做。 一人一身,加上四床新被褥,里子面子算下来,一共要了五十尺棉布,五十斤棉花。 这年头布三毛一尺,棉花八毛一斤,光这两样就去了五十五块。 再加上找人做的手工费,又是七块钱。 接着是脚上的。 一人一双大棉鞋,一双手套,再一人来一顶狗皮帽子。 狗皮帽子暖和,戴上能护住耳朵,在这大冬天里是救命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贵,但王雄健眼都没眨,一下花了二十多块。 苞米面六分钱一斤,王雄健直接要了两百斤,花了十二块。 两百斤听着多,可家里七张嘴,一天三顿,也撑不了太久。 这么一圈下来,一百一十块钱,就剩下几块零钱了。 王雄健却觉得,这钱花得值。 结完账,东西堆成小山,咋往回弄成了问题。 正发愁,孙德胜牵着一挂马爬犁过来了。 “雄健,都装上,大爷送你们回去!” …… 坐上马爬犁,跟刚才走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爬犁在雪地上滑得飞快,马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在这寂静的雪原里传出老远。 风还是那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但王雄健心里是热的。 孙德胜赶着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兄弟,你这身手,是跟部队学的吧?” “嗯。” “看出来了,那股劲儿,跟别人不一样。” 孙德胜叹了口气。 “好好过日子吧,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赖了。” 走路要两个多钟头的路,马爬犁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范建军他们几个半大小子,老远听到铃铛声就从院里跑出来了。 看见是王雄健,后面还拉着一大堆东西,一个个兴奋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回到院子,一股热气混着新泥土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新盘的炕已经烧上了,赵老蔫几个老爷子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他们回来,乐呵呵地站起来。 “雄健回来啦?快进屋试试,保准烫屁股!” 王雄健放下东西,先给几位老爷子一人递了根烟。 “几位大爷辛苦了,晚上说啥也别走,就在这儿吃。” “不了不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呢。” 几人摆摆手,笑着走了。 王雄健和孙德胜把东西一趟趟往屋里搬。 一进屋,那股暖意更明显了。 前几天还四处漏风的窗户缝,不知道啥时候被姥姥用旧布条和泥巴糊得严严实实。 新炕的热气蒸腾着,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哎呀,这下可好了。” 王雄健呼出一口白气。 “晚上睡觉不怕冻脚了。” “可不咋的。” 姥姥李春芳笑得满脸褶子。 “你那屋也烧好了,一样的热乎!” “正好,新炕头,配新被褥,新衣服!” 孙德胜把最后一袋子苞米面放下,拍拍手就要走。 “兄弟,这就走啊?” 王雄健赶紧拦住。 “急啥,坐下喝口热水。” “不了,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去呢。” 孙德胜摆摆手。 他走到院子边上,看着远处连绵的林海雪原,眼里有光。 “你就在这山里打猎?” “嗯呐。” “山里货多不?” “多。狍子、野猪,再往深了走,熊瞎子、老虎都有。” “好地方啊……” 孙德胜点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没再多说,赶着马爬犁,铃铛声渐渐远去。 “这兄弟是哪个屯的?” 李春芳端着一碗刚沏的糖水出来,人已经走远了。 “刚认的,好人。” 王雄健笑道。 有了土产收购站的路子,以后打猎的皮子就不愁卖了。 心里的大石头,又搬开一块。 “你这孩子,咋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 刚才有外人在,李春芳没好意思说,这会儿忍不住埋怨起来。 “跟嫂子说,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啥叫没多少?这棉花布料的价我心里有数……你这孩子,咋不知道省着点花呢?” “嫂子。” 王雄健看着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都是自家人,我给家里人花钱,咋叫乱花?” 李春芳愣住了。 就这一声“自家人”,让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屋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孩子正兴奋地分着新东西。 范建设和范秀琴穿上厚棉袄,鼓鼓囊囊的,像两个圆球,在热炕上高兴得直打滚。 狗皮帽子戴在头上,稀罕得舍不得摘。 新棉鞋穿了脱,脱了穿,怎么也看不够。 厚实的新褥子铺在炕上,手一按一个坑,软和得不行。 再盖上新棉被…… 真暖和啊…… 这个冬天,再也不用挨冻了。 王雄健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心里默默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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